;此时扬雄家院子里,正站着二人,年轻点的那个高个青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一脸的悔恨。而另一位打扮随意,大秋天里还晃着便扇,腰上挂着大夫之印的中年人,则冷静得多。</p>
青年是扬雄的弟子,巨鹿人侯芭,他急得原地打转,内心充满自责:“都怪我,若非我昨日来迟了些,夫子也不会走丢,至今还音讯全无。”</p>
他说着抬起手便要扇自己耳光。</p>
“公辅!”</p>
扬雄喊住爱徒,侯芭连忙出来拜倒在地,喜极而泣。</p>
倒是第五伦看到那中年大夫不由一愣,竟是一个多月前,去列尉郡视察太学生名额的掌乐大夫,桓谭!</p>
桓谭与刘龚的形神烛火之辩,让第五伦记忆犹新。</p>
但桓谭已不认识第五伦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他看着扬雄直摇头:“子云也真是,你年岁七十有一了,居然一宿未归,都快将公辅急疯了!”</p>
桓谭还以为第五伦是里中哪家的后生,昨夜招待扬雄夜饮,便瞪着眼教训道:“汝家长辈即便留子云宿下,也该派个人来知会一声。”</p>
扬雄见桓谭误会,正要出言解释,不曾想第五伦却应下了这罪过,低头道:“确实是小子欠考虑了。”</p>
这让扬雄愕然,当第五伦对他笑时便又明白了。</p>
人年纪越大越想证明自己没老,扬雄嗜酒本就被朋友、弟子诟病,如今更喝醉酒栽倒在陌生人家边,差点冻死,多羞耻的事啊,第五伦这是替他掩盖了。</p>
这让扬雄心生感激,对第五伦印象极好。</p>
桓谭少不了又数落了第五伦几句,不想这后生却朝他作揖:“桓大夫,你莫非不记得我了?”</p>
桓君山先是一愣,稍后才想起来:“是那位让太学名额给宗弟,又有让梨之名的第八伯鱼?”</p>
第五伦哭笑不得:“是第五伦,不是第八。”</p>
桓谭上下打量第五伦:“汝家不是在长陵么?怎跑京师来了,居然还邀了子云饮宴。”</p>
第五伦道:“今年天子开了特科,以四科取士,我侥幸中了德行科,得到郡尹举荐。于是便入朝为郎官,住在宣明里,昨日来时,偶遇了子云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