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前篇

我是“好像松果般”的丑八怪,从头到脚都长满肿疱,所以得继续让东桂医师诊疗。东桂医师为阻断肿疱进入皮下,每天都搓乌黑的药丸,调配乌犀角的药剂给我服用。听说那时候很难用一般的汤匙将药喂进还那么小的孩子嘴里,所以大阿姨四处寻找才买到这支汤匙,从此每天就用它来喂我吃药。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在不知不觉中却对这支银汤匙有种怀念感,也许只能说是跟这件事有关吧。听母亲说,我因为全身长满肿疱而搔痒到无法入睡,所以母亲和大阿姨轮流用装着红豆的米糠袋来“咚咚咚”地敲打我身上的肿疱,等我感到舒服些才能入睡。后来我长大了,因为身体还是很孱弱而有些神经过敏,加上三天两头就头痛,母亲经常用米糠袋敲我的头,所以家人总喜欢说,我的脑袋是被敲坏了。母亲这般辛苦地生下我,自己身体也变得虚弱而需要有人帮忙,因此除了哺乳之外,我都是由当时刚好寄居在我家的大阿姨照料。

3

听说大阿姨的丈夫叫总右卫门,是个身份不高的地方武士。夫妻俩为人亲切却不善营生,在明治维新时生活便已陷入困顿。某年,总右卫门染上当时流行的霍乱一命呜呼。大阿姨难以维生,只得投靠我家。原来她居住的地方,不仅是穷人,连生活过得去的人也会利用他们夫妇善良的个性,装穷来借钱。夫妻俩不顾自己,反而常常借钱给人家,以致原本生活就贫困的他们几乎破产;倒是那些借钱的家伙,还在背后无情无义地讥笑道:

“他们就是太有同情心了。”

他们实在穷到无以维生,才想去向借钱的人要求还钱,但一听对方哭诉,又非常同情人家,也跟着一起落泪,徒然无功返回家中后还直说:

“太可怜了,实在太可怜了。”

大阿姨和姨丈是一对相当迷信的夫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相信白老鼠是大黑神的使者,所以买了雌雄各一只,他们称那对白老鼠为“大福公”,每天小心翼翼地养育,结果白老鼠生下很多小老鼠。他们看见家里到处都有小老鼠跑来跑去,还认为这是天大的喜事,r一有机会就煮一大锅红豆饭或把炒豆放进一升大的容器内供养白老鼠。如此一来,原本就没什么财富的家里,钱被人家借光,米缸里的米也被“大福公”吃光。他们只好穿着身上那套仅有的衣服,投靠我家。当年,我家从远方来到这里。不久总右卫门因感染霍乱而过世,大阿姨成为孑然一身的寡妇。当大阿姨提起当时的情形,她总是说因为从异国来的基督徒企图歼灭日本人,让邪恶的狐狸在日本国内到处流窜,才会引发霍乱。那时候曾发生过“一霍乱”和“三霍乱”两次霍乱大流行。总右卫门是在“一霍乱”时期,因感染而被送到隔离医院。听说被隔离在那里的病患,医院一杯水都不肯给他们,一心一意只等待那些霍乱病患发烧后皮肤变黑而死掉。因此,病患都因为内脏烧坏而致死。

对大阿姨来说,能够照顾我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幸福。虽然这的确是因为她没有家,没有孩子,又已经上了年纪,生活中没有任何寄托的缘故。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才使她如此全心全意照顾我。原来在我出生的前一年,家里诞生过一个应该是我哥哥的男孩,但出生后不久就因急惊风而死了。当时大阿姨就像自己的“我希望你投胎再回来,一定要投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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