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迦什系列 第二章:次子

些打扮十分庄重的人从大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祭司们穿着纯白色的礼袍,他们暗色的皮肤上以海娜(Henna-一种人体绘画,俗称印度纹身)绘有数百个神圣符文。每一位祭司都戴着一副纯金面具,和那些躺在东部坟墓中的伟大国王的葬礼面具相同,他们的腰上则环绕着嵌有黄玉和青金石的宽腰带。

祭司们安静地等待着,直到乌沙/比提终于放下棺椁并拉起一道沉重的幕帘,将祭司王的遗体隔绝在公众视线之外。克特普被裹在白色的裹尸布里,他的双手交叉于狭窄的胸膛上,国王的脸则蒙着一副华丽的葬礼面具。

有生以来第一次,雄伟的乌沙比提向着并非他们国王或主人的人跪拜下去。神庙祭司们却忽略了这些强大的勇士。他们靠近棺椁,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尊贵的遗体。他们成对排列,将遗体扛在肩上,随后将它带向了塞特拉神庙的深处,那只属于死者和他们永恒忠仆的领域。

在过去,只有喀穆里的祭司王享有葬仪教派的服侍。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的尼赫喀拉城邦都逐渐拥有了类似的神职人员,其服务范围也扩展到那些受祭司王青睐的贵族家庭。而今,即使最卑微的家庭也可以雇佣祭司来服侍他们逝去的亲友,价格自然极其昂贵,甚至可能会耗尽一个人一生的积蓄,但没人会跟祭司讨价还价。毕竟,对于不朽的承诺是一份超越现世财富的礼物。

祭司们把国王的遗体带进大殿深处,穿过宏伟的沙石大厅,室内的墙壁上装饰有精美马赛克,描绘着七百年前尼赫喀拉人前往东方朝圣并签下与诸神的伟大契约。在这些壁画中,是伟大的佩特拉引领人们来到了生命之河,而盖赫布则在黑土地上种植了丰富的作物,并使它们健康茁壮。智者塔赫奇(Tahoth-智慧与知识之神)向人们揭示了打磨岩石与修建庙宇的奥秘,在第一座城市拔地而起之时,光荣的阿萨芙(Asaph-美貌与复仇女神)从河边的芦苇中升起,用文明奇观吸引人们继续前行。

坐落在这些辉煌大厅尽头的是另一个房间,阴暗而低矮。光滑的红色砂岩在此让位给抛光过的玄武岩,二者如此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乃至石头之间没有任何缝隙。这里遍布的浮雕被闪耀的银粉或碎珍珠所覆盖:肥沃的平原与宽阔的河流,以及远处方地平线上矗立着的着巨大山脉。但人们很难看清雕刻的细节,因为在房间中心的大理石棺四周,闪烁着油灯摇曳的光芒,使得浮雕画面飘忽不定。死者之地是一幅迷人的画卷,但就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它诱人地向观者招手,一旦他们走近便消失不见。

祭司们将国王的遗体放在棺材上,开始虔诚地撤掉裹尸布。克特普的尸身在战场上已经被他的随从们清洁过,归来后,堤迦夫的祭司们则用远古草药和岩盐的混合液又将之清洗过一次。尽管脸颊和眼睛已经凹陷下去,这位伟大国王棱角分明的脸仍显得十分安详,只是他薄薄的嘴唇上覆有一种奇怪的蓝黑色。

祭司工作的时候,助手们在房间里安静的进出。他们搬来用陶罐盛装的昂贵墨水和驼毛笔,用以将代表长存的神圣字符描绘在克特普的皮肤上,此外还有一罐罐的草药、香水、以及更多的岩盐。最后,四位年轻的祭司走进来,每人手捧着一个雕工精美的瓶子,用来储存克特普的重要器官直到他复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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