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僵尸仆地。
桓温被身后的声音惊醒,本能的侧开一步,同时一转身,劈出一剑,扑了个空。
江鲲一看二哥惨死之状,吓得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咣当”一声,铁钎子滑落在地。
桓温瞬间明白了背后发生的一幕。
他挺身上前,如面对校军场的草人一样,剑锋如白虹贯日,一气呵成,将还在愣怔着的江鲲洞胸刺穿。
江鲲更惨,连一句惊叫声都没来得及出口。临死前,他望了望父亲,那眼神似乎在埋怨,为何要带他来京城?
眼睁睁看着两个爱子伏尸面前,江播五内俱焚,犹如深山毒虫痛失幼卵。
他哀嚎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短刃都忘了拿,手无寸铁,张牙舞爪扑向桓温。
桓温一转身,目睹他那张扭曲而恐惧的脸。
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中年男人,这个曾经自己唤做江叔的人,父亲昔日的同僚和下属。
他们之间的距离曾经很近,如今却如同生死之间遥远的距离。
桓温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斑白的两鬓,母亲卧榻的病容,一家人颠沛流离的窘境,这一切都是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所赐!
他热血上涌,用尽平生所有的力道,手中铁剑如臂使指,斜刺里向上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江播面门。
鲜血喷涌而出,一颗硕大的脑袋砸在地上,骨碌碌滚进几案下。
无头尸体重重扑倒在地,脏血四溅,帷帐上,墙壁上,猩红一片!
杀父之仇终于得报,可是,如释重负的快感却没有随之而来,反而代之以麻木和痛苦,人性之险恶凶残何以至此!
地走人形兽,春开鬼面花!
如果不是这场叛乱,这场不该发生的战争,自己一家团圆和睦,父母颐养天年,儿孙绕膝,尽享天伦,该有多好!
江家又何尝不能如此?
这样没有赢家的结局,没有人愿意接受,哪怕是倒在血泊之中穷凶极恶的江播。
可事情偏偏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操纵,是这只手导演了这幕人间惨剧,恩怨情仇!
是谁的手?
是贪婪,以及贪婪引发的邪恶!是战争,以及战争背后的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