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许久没有抱过自己了。
自己皇权在身,至高无上,万民敬仰,百官叩拜,但他们敬仰的是自己的权势,叩拜的是自己的御座,并不是司马衍这个人。
而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才是世上真正关心爱护自己的人!
不管自己是君,是臣,是官,是民。这个世上,对自己最亲的人就是她,成帝原本无情的心肠再次融化在亲情中。
“皇儿,有没有埋怨母后,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多事?”
“儿子怎敢埋怨母亲,知道母后是迫不得已,也有难处,否则怎么会要把舅舅调回京师呢?”
“他已经改过自新了,他跟母后说,只要能接替王导,今后必将一心为国,为陛下分忧。”
成帝心想,母亲你太善良,太单纯了,像个孩子。
如果真能痛改前非,公允为国,那就不是他庾亮了。
“你亲政后能用则用,不用则罢,一切全都由你。他和我一样,心里只有司马家和庾家,所以,再给你舅舅一个机会吧。母后已经交待,这是最后一次帮他们,母后归政后绝不会再干涉任何政事。从今往后,我们见面只谈家事,不问政事。”
被两个舅舅呼来喝去的母亲,竟然说着带有决绝的话,知道母亲是被逼到情非得已的份上。
他强忍着泪,哀哀说道:“母后,孩儿知道了,这就去办!”
成帝也郑重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庾太后对哥哥一次次的纵容和软弱,想在皇权和后族中找到一个利益的平衡,从而皆大欢喜。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份苦心最后酿成了一杯苦酒,而最终饮下这杯苦酒的正是她的宝贝儿子。
而她,至死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亲哥哥!
王导失魂落魄的回到乌衣巷,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自己还沉浸在追忆中。
“老爷,到家了。”
管家连喊了几次,他才回过神,掏出绢帕,擦了擦浊泪,挪着步子进入府中。
“叔父,怎么回事,你的眼睛?”
王允之看到王导神色怪异,而且眼睛浮肿,难道是被皇帝斥责了,他不敢多问。
“没事,外面风沙太大,不小心迷了眼。”王导扭过脸,敷衍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