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蕖和思雯同样不明白,为何聆祉独独对她的态度迥异?
人与人的相处中,是可以清晰感知到善意与伪善的区别。
可江蕖不全然信任人的直觉。
从感情上,梅聆祉的接近并无恶意,而理智上,江蕖明白思雯规劝同样出于好心。
她为了避免不公,试图做出最公平的判断,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可一旦这个所谓的“好人”只是擅长伪装的歹徒,那她的偏倚是否成了无形的帮凶?
——这么做是对的吗。
江蕖终于感受到无状的迷雾正层层包裹住她。
“江蕖,我与梅聆祉无冤无仇,没有必要落井下石,她和——”思雯忽然一僵,停住话头。
好在江蕖沉浸在思考中,没有注意到这些。
“......”
“我好好想一想。”江蕖最后妥协。
·
思雯深深呼吸,直到最后,她也没敢问出心底的疑问。
思雯隐瞒了江蕖一件事。
就在昨天,她见到了梅聆祉。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崇文阁内文人们逢三、九日举办诗会,赛诗时阁内众人皆可点评,最后一齐选出一位诗魁,今次魁首将赏得一副显水名画。
贾思雯原本无多兴趣,她不喜欢吟诗作对,再看诗会也看不出一朵花来。昨日是例外,她去了风寒,却精神恹恹,需得出门透透气、散散病气。
正是在这场诗会上,贾思雯才了解到江蕖和梅聆祉的事。
而如果她提前知晓会碰到梅聆祉,是断然不会出这趟门的。
崇文阁阁如其名,来这的都是些文人骚客,它买卖笔墨纸砚、棋扇字画,凡是跟“文”与“雅”沾边的,崇文阁内无所不含,应有尽有。但这里一开始,只是专用于京中学子、文人、举子们聚而畅谈阔论、各抒己见之所。
它的地位在“坊”不在“市”,竟也能够开门做买卖,全得益后者。
崇文阁上头置若干雅间,雅间三面为活窗,可开闭自如。最中间那扇打开,能看到楼下文人正引经据典,押韵作诗。
其中几间的客人是身份尊贵的小姐们,她们有的一心赏诗,有的则附庸风雅。但不管是谁,抱着什么心思来,崇文阁算半个文社,半个店家,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思雯刚坐下不久,就有小姐来搭话。
贾思雯这些天根本没出过门,哪里知道她们说的是真是假,出于过往对江蕖的了解,她下意识否认道:“不可能,江蕖怎么会认识梅聆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