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终于打上了餐桌,残羹冷炙,盛宴不再。
沈期邈困惑地看着突然定在椅子上的沈清玦,他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开灯?
只见沈清玦拿下了手电筒,苍白的光笔直地照在了桌子正中央的蛋糕上。
那个蛋糕已经被分食得不成形状了,在手电筒强硬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可怖和狰狞,像岩浆肆虐过的火山口,不复打开礼盒那一刻的梦幻和精美。
在光线照耀不到的黑暗里,沈清玦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抹上一抹奶油,立刻收回到面前,他伸舌头,珍惜地舔了又舔。
一开始沈期邈没反应过来沈清玦在干什么,后来才恍惚地明了了。
犹豫了一下,沈清玦又抹了一下,满足地舔舔自己的手指,像得到了一笔馈赠。
悬在沈期邈心上的石头被剪段了栓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口,水滴沿着发丝滚落,滴在他脖颈的时候,他莫名地一惊,似乎有些东西,他忽视太久了。
这个弟弟,被忽视太久了。
刚刚的宴席,为什么没有人叫他的弟弟沈清玦,一起来吃?
沈期邈下意识锤了一下墙壁,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清玦那里的光下一秒就熄灭了,沈期邈听到了急匆匆跃下椅子的声音,听到了光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听见了惊慌而压抑的呼吸,听到了手电筒掉在地上的声音,听见了双膝着地焦灼摸索的声音……
点什么吧,沈期邈在心里着急地呐喊,他应该点什么,点什么让沈清玦留下来,让司机出去再买一个蛋糕,快啊,快点什么,沈清玦他根本没做错什么,他不用躲,不用藏,不用逃……
在沈期邈开口之前,那个幼的身影裹着仓皇的风声,与他擦肩而过。
空空的走廊里,只留下沈清玦光脚走过的闷闷声响。
时候没办法留住他,长大后也一样。
望着沈清玦的背影在食堂门口消失,沈期邈蜷缩起手指,冬意浓重的时候,沈清玦的生日也快到了。
他想起谢繁漪,每次沈清玦的生日,妈妈谢繁漪都不会待在家里,仿佛与那一相关的任何一切,她都厌恶至极,只想彻底地撇清关系。
……
“悲剧之父是谁?”
“埃……埃什么来着……埃罗斯……哦哦!埃斯库罗斯!”
“代表作品?”
“俄瑞斯忒亚。”
“什么剧?”
“什么剧?!这是什么考点?悲剧之父写的当然是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