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逐鸢没有再说下去,但还看着沈书。
这下两人脸都红了起来。
沈书赶紧垂下眼睑,纪逐鸢和他自己的靴子上都糊满了泥,够惨不忍睹的。
旭日东升,天地间彻底放晴,经一夜的雨水,树木花草都被冲洗干净。深秋的群山金红交错,层林尽染,遍是炫目的丰富色彩。沈书心里本装了许多事,沉郁不堪。此时此刻,骑马在山间纵情疾驰,又有晴好的天气作伴,他紧追在纪逐鸢的马后,眼前属于深秋的美景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令沈书心中的郁结不知不觉散去。
多朝前看几眼,沈书只觉纪逐鸢连骑马的姿势也比旁人来得威武帅气。他一时觉得这么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竟还有心思欣赏纪逐鸢的马上英姿,简直丧心病狂。一时又觉得,要真是昨夜独自出发,路上必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更会翻来覆去把自己放在油锅里煎炸千万遍。
而有纪逐鸢相伴,就算只在歇脚的时候,找个地方休息,兄弟两人吃点东西喝点水,跟纪逐鸢闲谈几句,沈书就又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唯有同纪逐鸢在一起,沈书总会想起那年父母都离开了自己,纪逐鸢带着他,连夜离开了滨海。那时两人更是一无所有,往前一步是死,退后一步也是死。绝境留下的宝贵回忆,每每浮现到眼前,都会让沈书觉得,漫漫余生,俱是判官在生死簿上留下的一笔疏漏。只要是尽了力去活,每一天都是路上捡来的侥幸,无论如何都是赚。
“快要到了。”纪逐鸢回头一声大吼。晚霞将纪逐鸢的脸浸得通红,像个生气得五官都拧出凶相的人。
沈书一鞭催马,追上去与纪逐鸢并头前行。
巍峨的应天府城门近在咫尺之间,沈书觑了一眼,向怀里摸出元帅府的牙牌来。
沈书勒停了马,翻身下来,眉头倏然一拧。
纪逐鸢也看见了,就在骑马数息后可达的门洞下,应天府城门闭了。
鼓声飘下谯楼,沈书无语了,城门高可近四丈,翻上去是不可能的。
于是纪逐鸢上马,朝来路奔出数百步,朝城楼上喊话:“常州急报,快开城门!”
沈书拨转马头,被马颠得一上一下,到得纪逐鸢的旁边,仰头眯着眼朝城门上望。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晦暗不明,但还没有黑透,城楼上的人影来回跑动,大抵有二三十人聚在一起。
不一会,城楼上有人大喊:“常州过来的,一律不许进城!”
“放你娘的狗臭屁,谁是你们当头的?”纪逐鸢马上一顿怒骂,取下背上长弓。
“哎。”沈书忙把纪逐鸢叫住,“别射自己人,就说先锋官吴祯派我们来,有急事要面禀元帅。”
纪逐鸢座下的白马烦躁地打了个转,纪逐鸢控住缰绳,朝楼上大骂:“狗娘养的王八羔子,叫人下来验取令牌,耽误了徐大将军的事,拿尔等的狗头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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