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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直听得心惊肉跳,转念一想,当兵的都这样满嘴粗言秽语。打从做了朱文忠的伴读,沈书就极少有机会跟纪逐鸢一起行动,他哥已然实打实的混成了个“粗人”,这骂架的功夫,沈书还是头一回见。
等了一会,不见有人下来,纪逐鸢让沈书不然拿炭笔写个条,绑在箭上射上城楼去。
“应该是下死令不让常州过来的进城里。”那徐达、吴祯等人若有书信要送,又如何进城?早知道把信鹞带出来。沈书一直抬头盯城墙上的动静,脖子也酸了,朝纪逐鸢说:“恐怕不会开城门了,城外倒有个地方可以落脚。明日一早再想办法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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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铸造局里宰了整羊给蒋寸八庆生,他几个徒弟吃得满嘴流油,见到沈书之后,蒋寸八直道稀客,正是有缘相会,恰逢他生辰。
是等沈书和纪逐鸢各自洗完澡,换衣服出来,这才开席。
蒋寸八亲自为沈书和纪逐鸢看酒,先是盯着纪逐鸢看了会,这才为沈书满斟了一杯酒。
“二位大人请满饮此杯,算是蒋某今日,挣了天大的面子。”蒋寸八十分客气。
单酒壶里散发的醇香,就让人知道这是陈酿美酒。蒋寸八一个徒弟在旁说,铸造局落成前,从这院子里挖出来的,共有十二坛不知道年份的好酒。
“开先还不敢喝呢,让人碰碎了一坛,好家伙,馋得老子,就说便是吃死了也值。”蒋寸八红光满面,夹了卤肉薄片,胡髭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上下移动。
“这就是你的气运到了。”沈书刚喝完一杯酒,纪逐鸢就把杯子从沈书的手边拿走,给他盛了一大碗水饭。
沈书看了一眼,不曾说什么。蒋寸八的徒弟们都在,不是能说事情的场合,一顿酒足饭饱,沈书捡着些好听的话说了,各自散去。
铸造局的地方大,平日却不待客,等人收拾客房的功夫,纪逐鸢去喂马了。沈书说累得慌,不去。
等到纪逐鸢走后,沈书朝房里看了一眼,下人正扫榻铺床。他便离开院子,去找蒋寸八。来到蒋寸八的门外,听见里头有女人说话的声音,沈书大声咳嗽。
屋里说话声霎时静了,蒋寸八粗鲁地吼了一声:“哪个兔崽子,不知道你师父要同师娘亲热?没事滚回去睡觉!”
沈书又咳嗽一声,扬声道:“蒋师傅,可得空,说几句。”
不片刻,一个女人开门出来,将乌黑卷曲的一绺发勾在耳后,匆匆一瞥沈书,温顺柔软的声调说:“在里头,奴去做几个小菜,温壶酒来。”
沈书忙道:“不必,说几句就走,叨扰了。”
女人不做声地出去了。
这个时辰喝得醉醺醺回去,定要惹得纪逐鸢不高兴,沈书才不去触霉头。晚上吃饭就看出来纪逐鸢不想让他喝酒,只喝了拇指那么大一杯,再是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