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谷小屿那里借下错题本。”

谷小屿还没回家，我敲了半天门，他们家一个人都没有，就和小时候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走回家门口，摸着门把手犹豫了一下，在金老师走出房门的一瞬间决定掉头按下电梯按钮。

我才不是不放心谷小屿，我只是好奇，像他这样的人，何必啊。

小区到学校的路本来就不长，我跑跑走走，十分钟就到了校门口。远远望去铭实都没亮灯，估计今天有点风，他们就都在篮球场训练。

我刚穿过体艺楼，就听见球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四角暖黄色的路灯下，谷小屿一个人站在背风面，懈怠地拍着手里的球，一下又一下，像配合着风的节奏。

我站在铁栏网后面，眼前的人和物就都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小块，是充满艺术效果的现实主义。

谷小屿大概是休息好了，在我换了个姿势站的时候，突然又压低身子，运着球躲避着身侧想象的对手，突破，起跳，灌篮，认真又卖力地和自己较劲。

我突然想起来他当初没被我当回事的回答：“我是觉得，对于能扣篮的人来说，这点疼痛应该是可以忍受的。”

进攻结束的那一秒，又一阵风吹来，带来短暂的凉爽和畅快。谷小屿落在篮筐前，神情呆滞了一下，然后抬手揉了一下右眼。

他右眼皮上有个小小的疤，初一的时候为争一个篮板球弄伤的，但刚好是在眼皮褶皱处，所以只有闭眼的时候才能看得见。

我看他弯腰去捡球，怕他要打个没完没了，就扒着铁栏网叫住了他：“谷小屿。”

谷小屿一把捞起地上的球，转头看到路灯下人影昏暗的我，实实在在地被吓了一跳，摸到手的球差点飞出去。

“是我啦。”我双手扣住铁网前后摇了摇，整个场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知道。”他松了口气，把球往胳膊下一夹，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说，“你怎么来了？”

我踢了一脚铁栏网，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电话也不接？”

谷小屿瞥了眼石凳上的书包，把球拿到手上掂了两下说：“静音忘记调回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石凳上一只膨胀的书包和一只瘪瘪的篮球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他自然而然地接上说：“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我别过头，指着那个篮球包说：“谁来找你了，我是来找成溢的，他人呢？”

谷小屿不在意地扬起眉毛，抬起手舒展了一下肩膀说：“你说点实话吧，明明就是来找我的。”

我无从争辩，只好假装出一副比他还不在意的表情，摆摆手说：“成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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