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了一阵,这才徐徐起身,先对王子友、方兴深作一揖,又对众卿大夫抱拳见礼,颐指气使,浑然不把鲁侯戏放在眼里。
方兴双眉紧锁,心中颇不是滋味,眼前的公子括不仅陌生,而且令人生畏。此人不再是年初镐京城初见时的腼腆青年,也不是旬日前大野泽救险的风发少帅,那个人见可钦、值得同情的公子括不见了,换成了眼前这罔顾人伦、泯灭纲常的逆子叛臣。
公子括此来,就是来给鲁侯弟弟难堪的。
“反了!反了!”鲁侯戏气得发抖,可此时身处危地,又哪敢发作。
王子友哪见过这凶险场面,也吓得面如白纸,从牙缝中挤出声来,小心问方兴道:“方叔,你看这公子括,是要弑君政变么?”
方兴从袖中抽出手来,轻拍王子友手背,低声道:“大宗伯莫慌,他不敢动手,我们也无碍。”
王子友闻言,显是心宽了不少,可大气仍不敢出,只是怔怔然盯着公子括的一举一动。鲁侯大丧,伯阳和巴明虽同为使团成员,但级别略低,此时只能在庙外待命。方兴虽不慌张,但还是隐隐不安,若是巴明在身旁护卫王子友,或许能更令人放心。
公子括这一搅闹,宗庙内君臣元老们人心惶惶,谁还会把心思放在大丧之礼上。公子括确是个好主持,但众人的哀思都被惊恐取代,动作木然,犹如行尸走肉,小殓、大殓、更衣、含玉,无非是例行公事,草草了结。唯独在王子友宣布柩谥鲁侯敖为“武公”时,宗庙内外总算听到了个称心消息,山呼“万岁”,声震屋脊,与其说鲁国君臣是真心对天子感恩戴德,不如说是释放惶恐情绪更确。
方兴和王子友相视一笑,总算露出些欣慰的神情。眼前的场景,不由让方兴恍惚回到当年,周厉王在镐京城大丧、被谥号为“厉”的情形。那时,自己和王子友都年未弱冠,如今八年弹指一挥,不由唏嘘不已。
又捱过半个时辰,大丧总算告一段落。鲁侯敖,现在应该称作鲁武公,已然入殓盖棺,停殡于太庙之内,等待五月之后的吉日,于鲁国祖坟下葬。而鲁国公卿、氏族元老们也争先恐后,从太庙中鱼贯而出,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公子括似乎很得意,他一声令下,两千锐卒便收了兵刃,在太庙外重新集结成队,看样子,正准备从逵道出城。丧礼结束的那一刻,庙内外的百官国人们都松了一口气,曾几何时,国丧的气氛竟可以如此剑拔弩张。
但平静是假象。所有人都低估了时局的险恶,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帷幕——
“放箭!”
不知何处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飞蝗,四面八方,朝公子括麾下的亲兵队奔涌而去。亲兵队此时正聚在一处,匆忙间哪里寻得盾牌,只能用肉身结阵,护住主帅公子括。可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得住数轮箭矢,将士们纷纷倒下,很快就损失过半,生者各个带伤,惨叫连连。
变故骤生,太庙周边的臣民们始料不及,奈何流矢无眼,飞箭乱窜,不少围观者闪避不及,也不死即伤,一时间,曲阜城中宛如人间炼狱,血流成河,惨声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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