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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之时,王子友和方兴正和鲁国太史、太祝叙话,乍不防箭雨来袭,亏得方兴眼疾手快,将王子友按在地上躲避,随即仰头大呼巴明。巴明本就在寻觅方兴踪影,恰好就在左近,他身材长大,找准方位,也不避箭矢,将伯阳抱在怀内,冲到王子友近前,用身子护住三人。
箭矢在巴明身上“噗噗”作响,这蛮汉虽然内披铠甲,但还是中了十余箭,王子友赐他的锦袍之上,已经被鲜血染得更红。可他吭也不吭一声,硬生生地扛过四、五轮箭雨,终是失血过多,两眼迷离,晕厥过去。
身旁,鲁国太史和太祝就没那么幸运,他们老态龙钟,无处可躲,早已被射成箭垛一般,命丧当场。
不知又捱过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士兵的欢呼声,看来,这场触目惊心的围猎终于结束。直到这一刻,多数人还没能搞清楚状况——袭击者到底是谁?他们的“猎物”又究竟为谁?而谁,又是这场惨剧幕后的黑手?
方兴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在“猎场”中央,鲁公子括带来的两千多名士兵折损殆尽,尸体堆叠如山。鲁公子括困兽犹斗,奈何寡不敌众,被一群齐国服色的士兵围在当间。
“是你!”公子括全身缟素,已被染成血人,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之人。
“拿下!”
胜利者得意洋洋,一声令下,数十名齐兵一拥而上,将公子括扑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方兴看得清楚,策划这一切之人,正是鲁侯戏。更新最快的网
“捉拿鲁括余党!死的活的都要!”
鲁侯戏再次发令,又有百余名齐兵出动,从死人堆里挑了二三十具尸体,拖曳到鲁公子括近前。方兴定睛一看,吓得不轻,所谓的鲁公子括“余党”,大多已被射杀,鲁国太史、太祝也在其中,甚至此前在鲁曹边境郊迎大周使团的鲁国行人,同样成了箭下亡魂。
而至于那些忠于鲁国新君的党羽们,却个个安然无恙,正弹冠相庆。尤其是那阉人连奴,更是肆无忌惮笑着,一副幸灾乐祸模样,令人生厌。
“阴谋,这是阴谋!”方兴几乎喊出声来。
原以为,公子括今日要借故发动政变,可不曾想,他不过是银样镴枪头,做做样子罢了,真正先下手为强者,反倒是鲁侯。鲁侯戏竟公然在曲阜城内大开杀戒,精准地铲除异己,还选在亡父的大丧之礼动手,其心之歹毒,手段之狠辣,亘古难见。方兴也算经历过数次政变,可这等杀伐惨烈,比之蛮夷,都过无不及。
“齐人为何杀人?”王子友惊魂未定,刚刚反应过来。
“不是齐人,”方兴小声道,“动手的都是鲁人,不过穿上齐军服色罢了。鲁侯戏这么做,就是要把祸水引向齐人。”
“可是,齐人不是鲁侯娘舅之国么?鲁侯戏即位,还是亏了齐人相助……”
“这才是鲁侯戏决绝之处,”方兴摇着头,暗叹王子友终归心善,“父丧可辱,手足可杀,臣民可骗,此公还有何人性可言?齐国,不过一颗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