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脑子深处一阵急促的击鼓声让朱成猛然睁开眼,惊跳而起。他扣紧衣襟走到窗边,大街上传来梆子打更的声音,这是临近黎明的时辰,也是最为黑暗的时候。如墨夜色笼罩整座城池,一如连日来乌云笼罩他的心头。虽然时不时传来铠甲上鳞片的撞击声,然而实实在在并无让他惊醒的擂鼓声,只有被风吹开的窗扇兀自拍打墙壁,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他不由松了口气,伸手将窗扇关上,回到屋中却是睡意全消,于是点亮一盏油灯,立在案边就着未收起的布防图又审视起来。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大半月,自从青州兵动的消息传来,他就搬进书房再未回寝室半步。书房中央添摆了一张丈长大案,城域布防图自从展开就未曾收起。白昼他或是前往城中各处府库以及城墙头巡视或是与城中守军在案前商讨布防事宜,每日不到三更绝不休憩,便是过了三更,也不过和衣在塌上囫囵睡一觉,天不亮又匆匆起身。大半月人竟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无怪他如此神经紧绷,青州动兵也就这大半月的时间,竟如天降神兵,进兵神速,只怕动兵消息还未传回长阳,青州兵已横扫天泉郡往西所有区域,尽拔十几座大小城池,转眼兵至天泉郡郡城天泉城下。
抵挡青州军东进的重任一下子落到身为郡守的自己身上。作为青州军与西直隶主城晋元之间的唯一可倚仗的屏障,朱成太知晓天泉城的重要性,如若青州军突破天泉城,就可直逼晋元,而晋元是长阳西边最后的屏障。过了晋元,青州便可长驱直入,长阳就完全暴露在兵锋之下。惟其如此,守住天泉便可大大降低晋元的压力。可偏偏天泉城并非晋元那般依山傍水,有险可据的战略之城,城中守兵也不过三万,城外更是一马平川,就是偶有山陵起伏也好似平川上最温柔的曲线,或者叫山丘山包更合适,总之想靠它们阻挡大军铁蹄无异天方夜谭。兵家之道,向来守城于野战,但城中守军有限,外又无可排布利用之地形,与众守将商议后,朱成决定深沟高垒,坚壁守城。他一面夜以继日敦促城中备战,亲自督视守城器具的修缮,一面发出两道飞书分别向晋元与长阳求援。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雄鸡打鸣,他叫来仆从洗漱完毕,登车前往城门,开始每日例行的城墙巡视。穿过石头砌成的甬道、踏过石阶,登上高耸的墙头,沁凉的夜风迎面吹来,他深吸一口顿觉清神醒脑。墙头燃烧的火把与日夜不停、整齐有力的士兵脚步声让他感到宽慰。
天泉城是一座中等城池,城墙高二丈五尺,底宽三丈,顶宽二丈,底部为大条石堆砌,以糯米石灰浆灌缝而成,厚重坚实。城墙每十八丈一座马面,《守城录·守城机要》中记载:马面,旧制六十步立一座,跳出城外,不减二丈,阔狭随地利不定,两边直觑城角,其上皆有楼子。马面距离恰为弓矢投石有效射程,可防守侧面之敌,与城墙守军组成严密的高空火力网。城墙上女墙雉堞耸立,其下遍布箭孔,墙内每五步一方插满矛戈枪戟,长剑宽刀的兵器架,以保证战斗中士兵砍卷了刀刃能及时更换。每十步一堆滚石檑木,猛油沥青桶,随处可见临时搭起的棚屋中更是堆满箭矢。凡此种种从青州动兵的消息传来,他便动员城中百姓出城伐木、城中铁铺日夜开炉准备,至青州军兵临城下,总算准备妥当,这些都是他的底气来源。若长阳与晋元方面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守住天泉城不成问题。网首发
天际出现第一缕曙光时,城墙上迎敌大鼓骤然敲响,吆喝声四起,城头顿如热锅沸水,轰然炸响。郡尉噔噔蹬飞奔上楼,对着已在三层三檐歇山顶式主楼里的太守朱成肃然一拱手:“来了。”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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