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的羊肠小道,唯有碎石被他踢起又坠落的颠扑声。
这里的住户大都上班上学去了,午后艳阳流淌,墙面盘踞的爬山虎冒着滚烫的绿意。
门阶前扔着没上锁的自行车,老旧到无人想偷。石板路中间扯起的晾衣绳上,衣物早已干透,有蜻蜓附着其上。
这很像养母的住处,他最珍惜的小家,俗常而祥和,有阁楼窗上反射的落日,泥土中搬家的蚂蚁。
他想念那里,这就是他愿意走这条近道的原因,尤其是心中郁结的时候。
然而,当那几束黑影乍现并逼近,将滚动的小石子踢回他脚上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选了多么愚蠢的一条路。
那群混子一共七个,领头者梳着一种鸡冠发型,从嘴里拉出一条绿色的舌头,软溜溜地黏在洛承宽的T恤上。
分明是口香糖,却散发着一阵口臭。
“小子,又见面了,来点钱花花!”
洛承宽面色微微结霜,抬起了黑得几乎没有倒影的眼,一动不动。
有个小弟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快着点啊,大哥叫你给钱!别逼我们搜身啊!”
这七人都是职高的,带头的鸡冠男臭名昭著,洛承宽转学到市重点之后,跟他们碰过不只一次两次了,平时正事不干,课也不上,专门蹲点在各个中小学校周边堵人抢钱。
对他们来说,洛承宽是条颇有油水的肥羊,傅叔叔给他的零花钱犹如滔滔江水,虽然他从不把大数额随身携带,但有时为了接济兮尔,也会揣上几十或者一百。
洛承宽的性子是出了名的文弱,不像傅家姐弟那样凌厉,是个多金又可欺的小软蛋。
如果被抢了,大概也只想着息事宁人,哪会去报告傅家人?——对于一个每口饭都靠人家给的养子来说,那是一份难以启齿的侮辱,就像女人被侵犯后很少报案一样。
鸡冠男也看出了这一点。果然,洛承宽从未反抗过,每次都会给出比较让人满意的数字,不多不少,仿佛通晓贼的心理似的。
鸡冠男自然不会再放过这棵摇钱树,今天又跑来堵他。
洛承宽也不废话,取出了午饭时本想请客的钱,只盼快快打发走这场事端,就如同喂饱一群啃他脚趾的鱼。
养母说过,凡事切记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洛承宽可以任凭这群孬种对他呼来喝去,把口香糖抹他衣服上,顺走他的一两百元,这都无妨。
但他不能为了逞一时的意气就跟人起争斗,从而损坏自己苦心经营的那个形象——憨厚、驯良、没心机的傅家养子形象。
他也反省过,初到傅家的那天,他捏疼傅轾轩的手,就已是沉不住气。刚才两人的争执更让他思考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给了傅轾轩不该有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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