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玄胤双手握拳,指尖嵌进掌心,抿紧双唇,闷声不语。
“好弟弟,这二十年,你其实过得很痛苦吧,”太子细长的双眼中闪耀出雀跃的怜悯,像在用嘘声安抚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孩,“没关系,哥哥很快就帮你,结束这一切。”
一说完,太子脸上顿然卸了所有笑意,奋臂一挥手,语气如寒冰:“放箭!”
*
南昭国都,东山温泉圣所。
朱景深沐浴完毕,浴后轻薄的白袍披在身上,在月下庭中独坐。
入浴后卸了昼间的发髻,现在的他一头如墨长发柔垂于背后,由一根素净锦绳简单蓬松地束起。
今夜一副侍神的装束,圣洁而淡雅,衬着他与生俱来的美貌,更像谪落凡尘的神祇了。
明日祭天的是慕如烟,而朱景深作为皇室代表,在一旁辅佐护送。
故而,温泉圣所的整座主殿现在正由慕如烟独自使用,而他在附殿的汤池内,已经自行沐浴完毕。
本该是歇息的时候了,可他依旧毫无困意,夜不能眠,只是静静坐在院中。
东山……这一片山林,上一次过来,还是皇宫暴/乱之夜的那日午后。大雨滂沱之中,他将被迷晕的慕如烟带回自己的府邸。
那一日,两条看似平行的线,仿佛终于有了交集。他曾以为,自从那以后,她渐渐对他打开了心门。
秋风吹动朱景深如丝的鬓发,他闭上一双美目,在月光下静默。
如今凤影回来了,在慕如烟身侧如影随行。想到她有如此身手高超又忠诚不二的人守护,他能感到安心,与此同时,却又再也无法安心了。
想到朱荃曾在东华门骚乱那日马车中的话、想到她对他的不同、想到他们的默契,还有挥不去的往事……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见到凤影时自己这样复杂的心情。复杂到甚至会去幻想,若他也有一副面具,若他可以不是朱景深,是不是也可以,隐去所有,抹去所有,像凤影那样,待在她的身边。
他快分不清,那是羡慕,还是嫉妒了。也快要陷入幽深的迷茫,爱一个人,究竟可不可以,不去占有。
想要在她的身边,亦或是将她留在身边,有错吗?
但慕如烟前日的那番冷彻寒凉的话,却是在告诉他,已经到了此刻,不能再有犹疑了。
她对邹准的那番无情的捉弄——如果可以说是捉弄的话——并不是为了离间他们俩,而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多少年的相伴相知,朱景深不可能不清楚好友的为人。可怪自己一直以来的犹犹豫豫,让友人也跟着无所适从。
前路漫布荆棘,或许充满血腥,不论是他本人还是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