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警察这十年,出过最惨的警,是一起家庭成员间的故意杀人案。
男人出了轨,小三怀了孕,快八十岁的公公觉得自己孙子最重要,怕儿媳妇离婚分财产,决定亲自把她砍死。女人中三十多刀,头上脸上全是伤,有的地方创口很深,翻了皮肉,彻底毁了容,但是没死。我到现场的时候,嫌疑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菜刀,他没有继续是因为累了,实在砍不动了。
这样活着,和痛苦得死去,到底哪个更悲惨?我无法下定论。但如果说,活着就是有希望,那么今天,才是我见到最惨的案发现场。
我们开门的时候,那人还活着,但已濒临绝境。他全身多处中刀,衣服上满是血迹,身子靠在办公桌上,摇摇欲坠,嘴里不停咳出血来,洒得面前的地上全是。
他向我们伸出手,随着重心的前移,整个人往前扑倒,我几乎下意识冲过去扶住了他。他抬手,死死捏住我的衣领,面部表情扭曲,但意识尚存,眼中还有光亮。他大概想说话,却被血卡住,说不出来,只能在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抽搐般得抖动之后,那人咳了我一身血,倒了下去。
裴欣冲上来,跪在地上急救,那人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却依然在大口咳血,我猜他被刺伤了肺,而且从地上的血迹来看,这个出血量,现在救怕是已经晚了。裴欣当然也明白,但医者仁心,她不愿意放弃,不停忙碌着。
我先打了120,虽然心知肚明等急救人员上山,人可能都已经凉了。第二个电话,我打给指挥中心,报告警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门口已经堵满了人,郗阳站在门口,把他们拦在外头,顾子俊不知道去了哪儿。傅月月面色煞白,嘴里不住叨咕着:“王……王主任?是王主任吗?他……他……”刚才从办公室叫走她的那个女孩儿也变了脸色:“不可能啊!他刚才明明在四楼的办公室,怎么会在这儿?”
离这里最近的,也是除我之外第一波赶到现场的,是郝帅和他们组的几个同事。他们来的时候,裴欣还跪在地上,不停做着心肺复苏,我听到了几声咔吧咔吧的声音,那是胸骨被按断时候发出的。
15分钟之后,120赶到,人已经死了。裴欣坐在地上,靠着旁边的办公桌,额角的汗淌下来,胳膊不住的抖,她抬手擦汗,才发现手上全是血。郝帅扶她起来,同组的女警递上纸巾,帮她擦了。因为是最先到现场的,裴欣也要做笔录,我直接把她交给了郝帅。
至于顾子俊,他正在外面吐,孙宇陪着他,安慰他刚开始见到死人都这样,多见几次就好了,顾子俊就吐得更厉害了。
小周母亲是正月十五生日,所以他每年十五都会回家陪老妈,不在龙城,尸检的工作自然落在了郗阳身上。手套、简易工具盒、当然还有电\警\棍,这些都是郗阳日常随身带着的,今天也不例外。警戒线已经拉好,裴欣跟郝帅出去之后,又有几组同事进来,郗阳很自然的准备好,开始工作。
我知道他对待死亡的态度,可今天,我却感觉脊背发凉。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见过多种死法的我,见惯了生死别离的裴欣,还都有情绪波动,但郗阳极其冷静,甚至于冷漠。他拉起手套的时候手指微曲,修长的指节显出好看的弧度,可我却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这只手上握着颗跳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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