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我想过引导,却越理越乱。记忆,真是麻烦。”
“所以,你干脆清理了郗阳在隋家的生活痕迹,试图抹去他这段记忆?”
“失去痛苦的回忆,是一件好事。”
“可就是酸甜苦辣在一起,才组合成了人生啊!”
“那孩子太苦,你不会懂,你在美满幸福的家庭长大,不会理解那几年给郗阳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我低下头,默默地。
他继续说:“那女孩子,跟郗阳年纪相仿,她当时病得很厉害,我们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她救活,可是她状态很不稳定,怀疑周围的一切,甚至怀疑自身的存在。”
形状疯癫,郗阳如此形容情况严重的DMDS患者,还有那些“换魂案”的受害人。
我说:“所以你用郗阳的经历引导肖阳,后来换魂案的受害人,也都是有……怎么说呢?有‘记忆原型’的。”
“是的。”他说:“越是清晰连贯的记忆,越容易被‘换梦剂’的使用者接受。可我不得不承认,肖阳的案例并不成功。”
因为那些小插曲,王小山误以为肖映诚是想要个理想妻子,擅自更改了治疗方案,导致肖阳对所谓“舅舅”抱有一种无妄的爱。
“她的死与之无关。”我说:“抱歉,目前我有怀疑对象,但没能找到证据。”
他摆摆手。没说话。对于肖阳,想必他有很多遗憾吧?
了解到“换梦剂”这个特性之后,我开始研究这几个病例。让我好奇的是小滕旭张越。
张越的情况很稳定,甚至比郗阳要好,我猜,他一定拥有连贯的记忆,并且能够在产生疑惑的时候及时得到补充。这种补充是合乎逻辑的,最符合逻辑的,就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要想保证张越的思维完全连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了解一个人的完整过去,从行为到想法,帮助他塑造完整的人格。
“思维意识的延续才是真正伟大的,在医学发达的时代,肉体的部分可以无限制地替换,唯有精神是永存的!”
王小山在笔记里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是想借着这个得到所谓的永生吧?
可是,他不是滕旭吗?我明明在当年的出入境信息库里找到了滕旭的名字,没有肖映诚!当时带着药去德国的是滕旭,为了保护郗阳死去的人才是肖映诚!到底谁是谁?是哪里出了错?
或许看到我心急,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金勇对外宣称,自己的私生子一直养在福利院,名为肖映诚,接儿子回家的时候,他带上了儿子的玩伴滕旭。”
这我知道,可我眼前的人是哪一个?
直到我听见他说:“从此,照片上的两个孩子调换了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