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的热可可和心血来潮时煮的洋葱汤堪称我长达七年的人生中尝过的最佳口味。
不过他对我们的评价似乎没有这么高。用他的话说,我是“令人惊奇的大麻烦”,迪斯科是“有着自由灵魂的游吟诗人”,全都不受管束,让人头疼。只有亚伯一直规规矩矩,安静地做我们家合格的漂亮玩偶娃娃。更新最快的网
我是说,亚伯的确很像是一个玩偶娃娃,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那浅茶色软毛覆盖的小脑袋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几乎所有测试中拿到A+,和爸爸一样的海蓝色眼睛清澈澄净,安静地眨巴眨巴。说起来,我们一家的眼睛都是这种颜色——啊,除了妈妈。壁炉旁边的那张照片里,还有起居室墙上那幅和爸爸的双人照里,她棕褐色的眼睛都活泼地闪着光,黑亮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在白皙的脸庞边,笑容像阳光一样明亮。妈妈。这不算是一个陌生的词。虽然我认为自己和亚伯一样,都只在照片里见过她,可偶尔脑海里会闪过混沌零星的回忆片段,似乎和一个面目模糊却笑靥温暖的年轻女人有关,总萦绕着淡淡馨香。
爸爸说,在阳光底下我的黑头发会泛出深酒红色,和妈妈一模一样。
“真的吗?你知道我从来看不见自己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是什么样子。”某一次野餐的时候,短头发的我这么告诉他。
“伊莱恩,给你这个。”亚伯在我们惊诧的目光中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来一面雕饰精致的银质小镜子,一枚齿状边缘、三叉叶形的叶子浅浅浮在背面,纹饰繁复细腻。我接过来,对着镜面背着阳光仔细查看发梢。太阳光穿过浓密的头发丝,竟然真的映出隐约的棕红色泽,像是放了太久的樱桃酱。
“哦……看起来有点像过期的樱桃酱……”我一边为了看得更清楚扯着一绺头发,一边对镜子喃喃。爸爸突然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笑了起来:“你简直和你妈妈一样。她告诉我她的头发在强光下是氧化过度的樱桃酱色。可是我想到的是橡木桶里倒出来的陈年葡萄酒。这种颜色很漂亮。”
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也许。亚伯,你怎么会带着镜子?”
浅茶色脑袋从迪斯科那里转向我:“在阁楼上找到的。很好看。“
“那是挺古老的东西……我记得是从你们祖母那里拿到的。“爸爸带着沉思的神情歪了歪头,接着又露出了他开玩笑时候标志性的狡黠笑容,”亚伯,体贴周到的绅士总是要为身边的女士做好准备,你不妨随身带着那面镜子,我想玛格丽特会很高兴的。“
玛格丽特•詹金斯是亚伯班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一头卷曲的金发耀眼得几乎全校的男生都眼睛发花。亚伯上学的第一天就和我们说起过她。
“詹金斯坐在我旁边。老是有人在座位周围晃来晃去,问她要不要水果糖,要不要苏打水,要不要去操场上玩,还老是有小纸团飞过来打到我。我甚至听不清楚珍妮弗小姐上课说了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他严肃地摇了摇头,”我问珍妮弗小姐我可不可以换一个座位,她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不过我的新同桌皮特很棒,他非常安静。“
于是当爸爸知道玛格丽特是全校最受欢迎的女生之一后,他开始经常逗亚伯。老实说,这一点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