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铸、私持、私授、私佣,犯者,非有内情不得轻放,一律问斩。此为‘四私极刑’。”
驿馆的掌柜正同乡下新来的堂倌讲着江湖规矩:“如今不比过往的乱时候,江湖中人也得听朝廷的,这就是天家的法。”
堂倌不甚明白:“可他们如何管得着?”掌柜把擦桌子的脏抹布丢给堂倌:“你偷懒耍滑我也未必次次都抓到,但凡抓到了,不罚你小子吗?”
堂倌心想这是找由头跟自己立威,马上道:“掌柜教训的是。说来,江湖中人也没有话本子里演得那般豪壮啊。受朝廷规制,那不和咱一样。”
掌柜说:“你在我这里呆久了就会知道。”堂倌应承下来,忙跑着收桌去了。
此时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强打精神来向掌柜询问住店之事,女的则靠在旁边的柜沿上,不言语,散出阵阵血与药的刺鼻气味。
掌柜不多看:“通铺?”曲衡波正要答话,宋纹利落地将一小块碎银扣在了柜台:“上房。”说罢,他看向曲衡波:“你是何打算?”
“两间,”她拍拍烟斗:“你受不了这个。”
掌柜接话:“两间没有相邻的。”
“烦请告知哪几间是空房,不需要带路了。”宋纹收起找回的铜板,虚扶着曲衡波往后院走去。网首发
曲衡波不再为囊中羞涩困扰:“沾你的光了。”救了宋纹三回,怎么也值一晚住宿的银子,她便省下了客套。
二人各自挑选好房间,临别时,宋纹想把庄谐给他的各色药丸同曲衡波分些,却被拒绝了:“他塞给我的药都够拿出去再开间药铺了。你留着,总有用。”
一进屋,曲衡波就急不可耐地点上了烟,没命抽了起来,甚至顾不上开窗。吸了一阵儿觉得浑身松快,倒懒得起来,躺在卧榻上等烟自己散去。
不能掌灯,宋纹无书可读,也无事可做,烦乱得甚至顾不上避男女之嫌,去敲了曲衡波的房门。
得到应允后他推开门,登时被满屋的烟雾熏了出来:“为何不开窗?”
“劳驾。”说话间,曲衡波也没停了吸烟。宋纹掩着口鼻,勉为其难地打开了窗子,赶忙又退了出去。她的声音传了来:“罢了,大堂等我。”于是他就去点了壶茶喝。
宋纹早些年也曾出门行走,彼时有一众师兄师姐照拂,莫说看死人,连污言秽语都没听过半句。现下的光景,他扪心自问,无法能处之泰然。
念及此处,胸中竟生出丝对曲衡波的古怪依赖。
一壶苦茶下肚,她还没露面,宋纹正要起身,却被一个汉子按住了肩膀;“那种娘儿们你都睡得下去?”
宋纹客套的笑容凝固:“好汉误会了。”
“俺们这儿有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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