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午时初刻。易景堂你知道吧?我去办事儿。她能来便来,来不了呢,我也不等。”
“三天?去潞州城三天可……”
“能来便来,不来便罢。”
奇致眼见她走远,一瘸一拐,脚底窟窿渗出的血沾上了碎土杂草。她当是个吐口吐沫到地上也能砸个坑的人。
曲衡波瘸着脚返回余音书院。一路上的弟子见到她,纷纷避让,间有小声议论。
曲衡波自知是个腿跑得比脑子快的人,又举止怪异容易引人侧目,行|事向来谨慎。然而自从七月半她返回山西后,不,莫不如说是她失掉曲定心的音讯后,脑子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方才那人追来,应是外面已经传开她的画影图形,再张扬下去,不等找到曲定心,她自己就该切了热好,上桌了。
如此思索着,她走上坡去,躲在余音书院对面的树林中,果不其然找到一条小路。方向是朝鹿沛疏的草庐去的,那丛新栽的槐树叶片娇|嫩,正如路标。将脚底伤口草草上药包扎后,她在满山蓬草杂树中隐去了身形。
等她摸|到槐树林附近时,日头已经西行。
一阵乐声传来,似空谷穿风,随声而来的是古怪的念唱,她分辨不出是什么乐器,也不知唱词是什么。驻足听了会儿,就继续前进。
进入院中,弭摇晃着尾巴起来迎接她,几个小土块砸到曲衡波的脚边。她抬头看到鹿沛疏坐在房顶,手里正抛接着东西,见她看到自己,急忙收进手里。
“你害惨了我。”穿着水粉色长裙的少女坐在屋顶,裙边的蝴蝶舒展地铺在干枯茅草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曲衡波,腮边斜红在渐暗的天色里恍如残霞。
“嗨!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腿!”曲衡波一拍大|腿,声音响亮,逗笑了鹿沛疏:“你怎么认得那孩子的?”
正待解释,那阵乐声并人声又传了来,忽然幽幽咽咽,忽又旷远舒展。
曲衡波问:“这是在唱什么?”鹿沛疏不急着回答,从屋前□□上爬下来。
男声如诵咒,反复着那几句词:“雪霜贸贸,荠麦之茂。”
鹿沛疏的歌声清亮,几天前曲衡波便听过:“子如不伤,我不尔觏。”她轻拍双手,且行且歌,竟与男声参差叠配:“荠麦之茂,荠麦之有。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不知是她的歌声传了出去,还是对方唱倦了,她止,乐亦止。
鹿沛疏解释到:“此乃《幽兰》,唱得是君子不为人识,君子牢守本心。”她说得浅显,倘若深究,要让对方彻底明白,还需大段时间。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待办,讲解只得延后。
曲衡波点头:“你一说,我倒有些印象。起码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鹿沛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