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的家眷,会连这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做不成?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铁锈从朽刃上剥落,海秋声像失了魂魄,跪在楼板上摸索,想把碎片拼凑回去。
“雨儿,怎么不唤我一起?”
孩提时他不合群,海夫人常常推了自己的局,陪伴在他身边,母子俩跪在院中掷羊趾骨。
海秋声猛地回头:“母亲!”
空无一人。
他的家人连尸身都未留下。
海夫人在听闻海寿客阵亡的消息后,立刻筹划起了逃亡的事宜,家中壮耆都与她见解相左,有些人甚至还盼着朝廷会对海家进行安抚,海夫人则固执地收拾好了细软,一并收起的,还有海家几代英烈的牌位。
她脱掉裙钗,穿一身布衣,命海秋声在院中跪下,朝西北方叩拜。
“吾儿记得,你父,从未做过弃信忘义之事。”海夫人说得坚决,她看透了海家的收梢。
海寿客不发一言丢在她肩上的担子,前头盛得是女眷幼童,后面载得是宗族兴亡,她如何扛得住,怎样扛得起?他海寿客,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不曾辜负黄金台上意,不曾轻慢了袍泽,但抛下稚子寡妇,他可能说是不渝?更新最快的网
她的怨恨与恐惧到了嘴边,还是为丈夫回护,丈夫的孤直令她心寒,当年那个令她倾倒的英武儿郎,却与如今是一般模样。他们的孩子,她想,倘使有命活,无论如何,都不该忌恨自己的父亲。
过了几日,海夫人带着愿意跟随自己的人出发了,此行原本可以助他们逃出生天。
海秋声从未穿得破烂不堪,他打着赤脚,乳娘好几次要抱他,都被海夫人拦住,她忌惮路上流民,也恐怕追缉的人发现。走到一处隘口,他们散成几堆休息,乳娘领着海秋声在距离海夫人不远的地方坐下,给他喂水。
曲衡波坐在附近斜坡上,想要绕开官军,几个人跟在她身后,对着刚走到隘口的人指指点点,她凑过去问:“你们认得他们?”
“这帮人来历可大,军爷说要是把他们做掉,就许我们功勋。”
“小子,没见识了吧,他们是反贼海寿客的家眷。”
曲衡波接着问:“天大的好事啊,几位老哥哥能否带上小弟?”
“不成、不成咯,你自己看。”
人先是从灌木丛钻出,蚁聚到了坡上,旋即从四面八方而来,曲衡波见情状有异,想趁乱引起官军注意。眼尖的人早就看出了她不是与他们同路的,一巴掌把她掀翻了。曲衡波耳内鸣响,疼得流出两行眼泪,她迷迷糊糊望向隘口官军,发现他们对骚|乱无动于衷,横下心爬起来,至少也要帮一、两个人逃走。
海家人的反击极为有力,但携了一众老弱,又毫无防备,顾此失彼,渐被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