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今晚留宿了。曲衡波在后院,看到客房亮着灯,人影照在窗上,隐隐约约。也罢,明日自有大哥和秋弟,她不必、也不愿出面。连日来的奔波操劳让曲衡波筋疲力尽,她强压下满腹心事,回到房内歇息。
晨光熹微时,一线暖阳洒在曲衡波空荡的卧榻上。她穿过小道,想起那日宋纹在路上因为鹿沛疏臊红了脸,笑出声来。她看出,宋纹宠着自己师妹,师妹好似从不买账,情投意合的眷侣怎会时时刻刻拌嘴,定是那人倒贴。
编排了一顿宋纹,她在清晨的草香与鸟鸣中分外得趣,步伐也轻快起来。此刻,是从七月十五回到潞州以来,她最愉悦的时光。曲衡波陶醉在无忧无虑的心境中,浑然不觉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他拄着拐杖向她微笑,怕人注意不到,又抬手挥了挥。
曲衡波放缓脚步,一颗心从山崖坠向谷底,摔得粉碎:“有何贵干?”她在一棵横于道中的朽木前停下来,正了正衣襟。
“承娘子援手,没来得及道谢,还请勿怪。”梅逐青欠身道。
“不谢,我是……顺路。”
她话方出口,便觉得这谎圆不上了。
说客反手拍拍行囊:“替主子收租,如今该返程了,不知能否请娘子护卫一段,到城中大通利。价钱随娘子开。”
曲衡波生怕他狗皮膏药一样讹上自己,狮子大开口:“成,你付我一片金叶子,保管稳妥送到。”
她想一个跑腿的,怎么拿得出金叶子来。即便收租得了,除非他是有滔天的胆量,否则主子家的东西敢乱碰吗?以为解决了难题,她道:“拿不出,我也不相为难,就此别过了。”
说客从怀中掏出片薄薄的金纸,褶皱纹路在晴光下璨璨,他手指轻捻,薄纸变为两片,曲衡波张口结舌。
“娘子值得两片。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主人家的租子万不能有差池,这点儿佣金,该然。”
人家即已答应了自己的条件,还格外慷慨,再行推却倒失了分寸,曲衡波将信将疑收了叶片,走在梅逐青身侧不敢说话,多说多错,还是免开口来得稳妥。说客的嘴没停下来过,他极为健谈,一个人喋喋不休讲了半个时辰之久,丝毫不介意身旁的保全大姐处于死寂之中。
曲衡波羡慕他,不索求回应,也不寻找认可,肆意地说话或者沉默。大抵是聪明人所有的特|权,用几个字能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又何必费神劳力地去看旁人的脸色。
几程路走过,说客乏了,提出坐下饮水歇息,曲衡波反对道:“此处不妥。”
“有何不妥?”说着,说客靠在了坡边突起的石块上。
“路窄坡陡,灌木丛生,极易遭人埋伏。你背着偌大一个包袱,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说客手扒在石块上,整背贴近,蹲下|身去,对曲衡波道:“娘子言事若神啊。”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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