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月台传出的欢声总是通宵达旦,街上有了外出做活的行人时,才会静无生息地闭门落栓。往常,龟公们在打理好前院的杂事之后,会到后院小门守着,一整晚纸醉金迷,饮月台的客官们大大小小要惹出些乱子,他们害怕被鸨母捏住把柄,终致敲骨吸髓,故而愿出一个好价钱来寻找更为可靠的盟友。
今时不同往日了,龟公们没有小钱可赚。
在临近镇上的磐蒲园,女伎杀死了客人,东家费了大力气才把事情压住,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欢场里更甚。听到虚虚实实传闻的人杯弓蛇影,纷纷收敛起来。子时刚过,院落中只余朦胧的丝竹呜咽,歌伎唱着一支旧曲,幽怨而寂寥。
恒山派弟子的房间开着窗,一行四人中的两个已经昏睡过去,鬓边簪花的人微醉,踞坐在墙边,喝下了今晚第五壶酒:“水师弟,你记不记得九师叔有本册子,其上画了许多剑客。”
疤脸水自鸣的酒量是无底洞,至少恒山派上下还未有一人见他醉过,顺理成章地,作为收拾烂摊子的可敬师弟,他时常被人遗忘在一旁。此时没有意识到,周师兄是在同自己讲话。
周敞喝干酒,用袖子一擦嘴:“他时常对着一人的绣像长吁短叹。”
水自鸣出身低微,天资亦是平平,鲜少有同内门师伯叔打交道的机会,更得不到青眼,他实在不知周师兄说得是什么。
“那人是衡阳湘君剑,曲业曲盈之。”
水自鸣想到县尉的亲戚:“师兄的意思是,那名女子与湘君剑酷似?”
周敞丢掉酒壶:“女儿像爹,看她年纪似乎也对得上,不过嘛……”
二十余年前,衡阳变|乱,曲家一门无人生还,湘君剑仅有两子,尸首均已验明正身。他为人贞端,当得起“君”之名号,欠下风流债的可能微乎其微。
在水自鸣的记忆中,湘君剑是一个夭折的传说,他有着天纵之才,雄姿勃发,命定要在江湖上留下一笔,令后来人望其项背,献祭自己短暂的青春岁月,来为他的英勇作注。却偏偏死于无休止的争斗与背叛,埋葬于晦涩的暗语,就连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也成为了忌讳。
水自鸣叹道:“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会长得那么像?说到底只是绣像,你我都不曾见过湘君剑。”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九师叔是极善言辞的人,在表述见地这件事上鲜有吝啬,他看到湘君剑时发出的叹息,成为了扎进周敞困惑的钢刀,将它开膛破肚。
为什么不对别人讲,是不敢讲,不能讲,或是即便讲了,也无法从执念中解脱出来。武者之间的较量,以一方的死亡为终焉,确实足以令人抱憾终身。
九师叔是个念旧的人,他周敞不是,那女子身上是否淌着湘君剑的血脉,他定要试上一试。
曲衡波的劝说以失败告终,常凛最后选了一口平平无奇的棺材,老头子干脆利落地砍下三成价码,并且说服了掌柜赠他两个纸扎人儿。
“倒也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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