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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衡波端起汤药,一饮而尽:“有什么事都等我能下地了再说。”
“对,养伤要紧。我出去迎迎采娘,你渴了就喊人。”
曲衡波又问:“大哥,秋弟他怎样?”
“他不回来了。”
《诗》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大火星从中天出走西行,天气开始转凉,暑热的余劲尚难彻底消灭。曲衡波是伤患,封分野担心她着风,又怕紧闭门窗使屋内太闷,干脆开了窗,摆上屏风。快到晌午,理应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那句“不回来了”,让她的心凉了半截。网首发
似乎他们的命运已楔上了星盘,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转动。曲衡波只觉没奈何,蒙头大睡。
少顷,冯采采端着热水盆进屋来,不由分说将曲衡波叫醒,给她擦洗。
曲衡波迷迷糊糊道:“采姐帮我梳梳头。”
冯采采拆开了她的发髻,想把那支簪子收起来:“妹子,这玩意就别留着了。难不成你对他还有心思?”
“没有了,采姐。”曲衡波从冯采采手里拿回簪子:“我不是因为想着他才留着的。”
我是要亲手还给他。但她没有告诉冯采采,这个久历情场的女人对男子有着她没有的从容与冷静,绝不会赞成此等含有原谅意味的行为。她却必须亲手归还,她还有话要告诉岳朔,他们之间定然要有一个了结。
冯采采不追问:“东西随你,别去找他就是了。”她又教训了曲衡波半天,末了道:“现在有我看着你了,再乱闯就把你锁起来。”
曲衡波连连求饶:“采姐,我知道错了。”
被冯采采拾掇干净,她又躺回榻上,却难以入眠。曲衡波身心俱疲,忽然听到一阵鸟鸣,不,是有人在墙边长啸。于是披上被子,走到窗前,探出头看:“梅逐青?”他靠墙坐着,同样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曲娘子!我走累了想歇歇,就随处坐下了。抱歉,吵到你休息。”
“你怎么还没走。”曲衡波盘腿坐下来:“我听大哥说,你不给郁家做事了,是不是无处可去啊?”
“是。从此处走出好远去,发现迷路了,只好折返。”他想,被|关|押在鸣蜩谷那晚,曲衡波最初大概是半梦半醒,后来才彻底清|醒。否则不会在听到了章夏的话后对他还这么友善。
“我记得你说过,你被你爹扫地出门。家里还有别人吗?去投奔舅舅之类的也行吧。”
“没人了。”
曲衡波苦笑:“我以为我够孤苦伶仃的了。”
沉默凝滞在耳畔,谁都不愿开口,他们在漫长的流浪生涯中学会了一些相同的事情。比如,当别人不主动提起的时候,千万莫要追问。二人就这般安静|坐着,晌午的阳光穿过树丛,剥去层层炽烈,照在他们头顶,熏蒸着桂花浓郁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