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巷离开,去找何霁。一路走一路琢磨,他想不到何霁手中雷纹铜牌能从何处获得,她竟能接|触到晋王的亲信?不对,要是直接获得此物,于晋王言,她的身份已非比寻常,何必来寻他?何霁当与她的叔父一般,都只想踩着旁人的头往高峰爬罢了。他摸|摸自己的头顶,早已被踏平了。
一路遐思未绝,他行至逆旅,停在门边写有“虎兕”二字的木牌旁。虎与兕皆为猛兽,门前立此牌者意在警醒,提点来客此门之内具是凶|徒。入此门者踏于律法外,身涉犯禁嫌。损失自计,生死自论。
堂倌见这白面书生久立不去,佩着王府腰牌,怕他惹事,便去询问有何贵干。岳朔道:“我寻一位女客,应是刚住进来,姓何。”堂倌纳得,回转去寻人,不一会儿出来同他讲,“刚住进来的女客是有,却不姓何。那客人许是认得你,听到你我说话,叫你过去。”
堂内女人的大笑声和男人的谩骂声震得岳朔反胃,本要离去,谁知竟钻出个大汉,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将他丢进了逆旅。
大汉道:“主|子,人来了。”
岳朔惊魂未定,又被他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与他口|中的“主|子”对视。妇|人年届不惑,身侧有一大一小两个婢子侍奉,她们与大汉皆着同色短打,妇|人则做寻常装扮。
“六丑,给郎君看茶。”妇|人道,“手下粗|鲁,惊扰到先生,还请包涵。”
岳朔开门见山:“娘子邀我饮茶所为何事?”
舒娘子道:“外子与郡王是旧识,我曾随他赴郡主昏礼,彼时与郎君打过照面。此番出游日久,偶闻故人之音,倒教我忆起外子和前尘往事来,故而……”她说到动|情处,掏出帕子擦擦眼角,“哎,世事难料,他乡遇故知,总令人格外感慨。”
岳朔苦笑道:“娘子不必说场面话,我逃不出你这五指山去。”
“抽身吧。”妇|人眉眼弯弯,语调轻柔,与周遭的粗|鲁、狂乱格格不入,“你要与你的主|子背道而驰了。”
“娘子,某穿得是父母衣,读得是圣贤书,奉得是天地浩然正气,并未与人为奴为仆。”
舒娘子笑道:“照此说来,郎君当是天子门生。既是天子门生,如何与我等草莽混迹一处,又是如何以阁下郡王门客之身份,妄坏江湖规矩。”
大汉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妇|人说话间,岳朔所坐的椅子向地里陷进去半分。
六丑道:“硕驼,你对郎君温柔些,到底是读书人,不比你五大三粗。仔细伤到人。”
岳朔懂妇|人所指,“江湖事毕于江湖”是肉食者们定的规矩,想撼山赶海,以权慑武,他尚不够资格。他觉得可笑,三年|前,自以为选择这条光|明正大的路子,能让他在面对此类威胁时手里多些筹码,结果秀才遇到兵,仍旧是有理说不清。
他问:“娘子是执牛耳者吗?”
舒娘子回:“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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