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腿|儿大名钱雍汜,无字。即使这么个听着不大出彩的庸名,也是十八岁上方得。他出生在猪圈里,刚下生,他娘就咽了气。他外祖用镰刀割断缠了他脖子一圈的脐带,也顺手割断了让他娘怀了他的那个人的脖子。
他外祖被架上断头台的那天,他刚学会用树枝写自己的姓。
一个他认定此生与他无缘的字。
但如今不大相同了。
卞氏医馆里映出荧荧烛火,腥气与药味和在一起,偶尔传出几声男人痛苦的呻|吟。内里立着两名身穿夜行衣之人,手中长刀分别搭在两名医者肩头。而两名医者正焦急地为他们的同伴医治。钱腿|儿的两条长|腿踩在卞道慧清爽的新书案边,一下、一下蹬着,椅子发出“吱、吱、吱”的声响。
“小子手艺不赖,”他夸奖卞豨道,“窝在这地方屈才了。”
卞道慧急道:“他哪里都不去!”
话音刚落,长刀便往他脖子偏过一寸。
钱雍汜无视了他的抗|议:“你跟着这老匹夫一辈子也没有出息。”
卞豨只埋头缝针,连眼皮都不曾抬起。钱雍汜起身,走到伤患近前,伸出左右手拨|开了守卫的二人,俯下|身细细查看:“啧啧,当年若是‘湘君剑’遇着你,断头想也能缝回去。”捏着针的手迟疑了片刻,转瞬又飞速动了起来。卞道慧闻言,慌乱中打翻了一盒药丸。
“怎么,老匹夫听过我?”
“三千、三千贯,衡山曲家一家的人头……都、都是,你。是你!”
“我哪里有那种能耐?”钱雍汜冷笑,“还跑了一个,最后总共得两千三百贯,兄弟们分一分,到手不过八百贯了。”卞道慧双手颤|抖,已无法敷药。钱雍汜在昏暗光线下露|出的一口白牙,顿时宛若满嘴沾了人血与肉丝的獠牙:“不过最上算的,还是韦掌门赐我一名。自此,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卞道慧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啊——啊——”的,不明所以的声响。
“老匹夫,再不救人,可就看不着明早的日头了。”
“滚……”卞道慧抓着案角,颤颤巍巍站起身,“给我滚出去!”
钱雍汜道:“医者仁心呐,先生怎忍见死不救?”
“是老|子学得医,老|子想救谁就救谁,不想救便不救!”
“别动我师父!”钱雍汜闻言,回身一手卡住卞豨的脖子,扯掉了面罩。他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我还道是个高长恭,原是头猪刚鬣。”
进来通报的手下打断了他的嘲讽:“爷,外头有两个人要见你。”
钱雍汜推开卞豨,吩咐道:“盯紧了。我去看看是谁不要命。”
一男一女两人站在黑衣人的包围圈中,男子神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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