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丢啊。”
“我定会妥善保管。”说着,他郑重将册子卷起,收入袖中。
曲衡波看他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你这人,这般喜爱与人作承诺,想必欠了一屁|股的债。”
“债好偿,命难还。曲娘子想必也欠了许多命。”
“是啊,我最大的亏欠,就是这条命。我也没有旁的许多东西了。”可是她欠谁呢?她不愿意提起,就像梅逐青一时也无法算清他对多少人做过无凭据的承诺。他们是一样的人吗?
她在脑海里摇了摇头。他们遇到的事都那样不同,怎么会是一样的人?
正在梅、曲发呆之时,宋纹想通了梅逐青的安排,远远道:“衣裳在哪,我去试穿,以策完全。”曲衡波几乎是跳起来的,她两掌相击,面露喜色:“甚好,我来帮你梳头!”
换好了衣裳,宋纹神情姿态都十分别扭,教人惊异的是他头次着妇|人装,竟未穿错,曲衡波赞道:“读过书的人,脑子就是灵光。”宋纹是不得已而为之,哪里听得进她这种夸奖,双手不住去扯领口,脸憋得通红。
“你坐下,让曲娘子帮你梳头吧。”梅逐青说此话时,只当曲衡波平日是为方便才只扎单髻的,并不知她是手笨,稍复杂些的发式都要梳很久,于是每每作罢。她力气大,宋纹又不甚配合,头发缠在篦子上,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宋纹觉得疼,又不能出声埋怨,道:“大曲,你以后不舞刀弄枪了,请万勿去做梳头娘子。”
“为甚?”曲衡波用|力绞着宋纹的头发,似是要用小小的牛角篦把他枭首。
“你会饿死。”
闻言,梳头之人绞得更使劲了。
给宋纹打理好行头后,曲衡波辞别二人,独自往冯采采的住处去。自从封分野与白笑兰等人远走后,她便再未见过冯采采。她是期望冯采采与封分野共同离去的,并非是她置冯采采的安危于不顾,恰恰相反,她知道这世上只有一处对冯采采而言是最稳妥的。
那就是封分野的身侧。
这期盼在冯采采为她启门之时破灭了。
昔时艳|丽如牡丹的女子,今|晚像一树衰败的海棠。冯采采披散着头发,赤着脚,指甲上的蔻丹斑驳褪色,往日修剪整齐的甲缘破损了。她敞着衣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在衣衫里荡来荡去。
在她的腰间,还系着一条绣着双鹧鸪的巾子。
见了曲衡波,冯采采呆滞的眼珠忽而一动,这一动,便牵着泪珠滚滚而落。她扑在曲衡波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曲衡波怕她着凉,忙把人抱起,往屋里去。冯采采搂着她的脖子,伏|在她胸口,身|子不住地发|抖。这个被曲衡波视作半母的女子,在风|月场中无依无靠地打混了十几年的女子,此时就像个小女娃,对一切都不管不顾,只想在可靠之人的怀中尽情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