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主持两场丧礼,还都是至亲。要说你们习武之人,大多吃得起苦,身上折腾些不算甚,可这心与我们同样都是肉长的。宋郎君太过操劳,曲娘子你瞧,没几日他都瘦了。”奇致扛着一架纸钱,发黄薄纸在扁担前后摇晃,不时跌落几片到新垦出的地里。
冬日田野是干涩空寂的,寒风杀灭片草只虫,人行于上,唯有土块碎裂。
“嘶……”曲衡波按按额头,想要缓解头皮裂口愈合时的搔|痒,收效甚微,“大哥你莫管他,教他歇着才是要了他的命。倒是你许他将老师和师兄安葬在此,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奇致揉揉鼻子,唇角翘|起,眉眼弯弯,面上喜色难掩:“近日有些传闻,说本朝律法大改,今上也要趁各地升平的光景,大赦天下。”
“那么你就不必东躲西|藏了?”
“正是。开出的这片荒地,我也能分得几亩,可在此处落地生根,踏实过活了。”
曲衡波打心底为他高兴,无奈这份喜悦上压了沉甸甸的事,她笑不出:“舒舒服服过个年。”
他们跟着宋纹一起在颜曾、章夏的墓前祭拜,从不饮酒的曲衡波带着伤,陪宋纹满饮了三杯,急得奇致直跺脚。
“哎呀,大哥你看,”曲衡波扬起下巴,“那是谁?”
田垄上立着的姑娘五官明艳,臃肿冬服不掩她亭亭身姿,是以隔了好远都能被人认出。奇致不再对曲衡波大呼小叫,他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又蒙了一层浅红,整个人火|辣得紧:“她是来找你的吧,曲娘子。”
“我不知道。我饮了酒头昏眼花,你去接人过来呀。”曲衡波一开口,酒气熏人,逼得奇致倒退。他退了一步、两步、三步,顺势转身跑去迎接玄风。
“顺如要外出游历,玄风与她同去,应是来道别的。”宋纹收起祭奠所用物什,在墓碑前坐下,“我就不去了,蹈霞堂年后要重办。杂事许多,还要寻人手,走不开。”
“我听鹿娘子说你把积蓄都用光了,还怎么办学?”
“毋需担忧。我找人借或是去大通利贷,总有办法。”
曲衡波摩挲下巴:“搞些钱来是不费事,可你怎么还呢?日后成家也有无数花用,难道全靠鹿娘子?”
“大曲,考虑如此周到可不像你。”
“我可是长了本事的。”她从怀里掏出一只包裹,鼓鼓囊囊,从规则的轮廓可以看出是成锭的东西,“我给蹈霞堂当个小东家,你说是好主意还是馊主意?”
宋纹睁大双眼:“你把钱存去大通利了?”
“恩,还确实下了崽儿。而且存时是散乱铜钱和散碎银两,取出来时那叫一个规整漂亮,不怕你笑话,我最近都是抱着钱睡的。真是做梦都笑醒。”
“不成。这是你安家的钱,我不能用。”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