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窗边坐,”梅逐青上前,躬身低声对曲衡波道,“总要先用饭,养足精神才是。”
他留意到汗水从曲衡波的鬓角淌下,不单是面庞,脖颈、手指皆在她道出“中行义”三个字时失去血色。看来她不仅认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掌门客人,二人还有一番恩怨。他立刻决定以安抚曲衡波为先,她既这般惧怕,暂且无力暴起伤人。若劝她离开,错过探听讯息的机会,反倒不美。
曲衡波勉力挤动双眼:“搭把手。”
她的声音甚至因此而扭曲,变得尖利刺耳。
二人落座之后,曲衡波便趴在桌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路羚仙与中行义仍在门外寒暄,主人家不落座,杂役只得在一旁等待,冷落先来的客人:“爷,”杂役抬手指窗边,“是否请那二位先。”
“中行兄,你看……”路羚仙问。
背对着梅、曲的中行义并不回头:“不必,我们只是用个便饭。惊扰了客人,教人觉得你这老村夫谄媚。”听话音,他当与路羚仙年齿接近,但一头黑发油滑光亮,手指修长细腻,保养得宜。
“昨日未曾返还,”梅逐青低声说,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包裹,“还剩下些。”他设法把钱推进曲衡波臂弯。
曲衡波对还来的钱无动于衷:“你莫想着探听那人的事。”
“何出此言?”
一口悠长的叹息过后,曲衡波费力支起头:“事到如今,再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此行来,不为别的。世上若有什么事,能够让我放下定心也必要先做的……”她一手攥紧|小包裹,一手从桌上撤下,“就是见他。”
血色如春风漫过桃瓣,稍稍回到曲衡波的身体,她生硬地抬起那只捏着包裹的手:“中行义。”
她叫道。
她的声调超出了梅逐青认为妥当的范畴,这令他心生慌乱:“请为蒋娘子考量。”在潞州易景堂,经他喝止才得以停止的那幕犹在眼前。
曲衡波抽|动嘴角,她左侧面颊的皮肉向颧骨堆卷,拧出咬牙切齿、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轻巧地越过梅逐青从桌下伸出、妄图阻拦自己的手杖,压低上身向中行义扑去,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另一只手则将钱囊充作武器。
中行义此时才回身,他稳坐于长凳,转过耳朵,转过侧脸……那一包沉甸甸的铜币顺着男人转动的方向砸下,一块三寸见方的皮肤从他的脸上被剐掉。“伤口”仅仅渗出了一点血丝,那块“皮肤”覆盖着的也不是他的肌血,而是一块虬结的伤疤。
待到他站起,那张残缺不全的脸映入在场所有人眼中:他的右脸满盖“假皮”,被曲衡波的全力一击砸得开裂破碎,露出底下暗红色残面。右侧的鼻孔上鼻翼缺失,左边眼皮塌陷,只余一条细缝。
曲衡波另一只始终按在腰间的手猛然上移,伸入怀中。将抽未抽之际,坐在中行义对面的路羚仙屈身站起,送出迅猛一拳,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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