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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腰间传来的刺痛让曲衡波重新找回了意识。蒋贞正在外面询问细节,安抚众人,既未惊慌失措也未暴跳如雷,很有一番领袖风姿。若宋纹章夏有她这般镇定……曲衡波俯下|身,将脸埋入膝盖之间,事情会否更好收场?若我像她一般……
她盯着楼梯出神地想着。
楼梯纤尘不染。她却感到自己是坐在混杂血浆的泥土上,这漆黑空洞的船舱,已把她完全吞没。
有人掀开竹帘,进进出出,晚风湿|润,带来香粉和醇酒的味道,全无死亡的踪迹。曲衡波不知道自己在楼梯上坐了多久:蒋贞走了,船舱内的杂役离开了。期间她被人驱赶过,最终只是从一侧挪动到另一侧。
“你怎么还在。”
梅逐青挑起竹帘,弯腰问。
曲衡波摩挲顶发,她察觉到发髻松垮了,伸出一根手指拽动发绳,想勒紧些:“当真是自经?”
梅逐青放下帘子,站在曲衡波身后,他正好能看到她的头顶。一只飞虫闪动彩色的翅在她指间爬行,它没有环绕着烛火飞舞,是一只离群之虫。手指上茧太厚,毫无知觉吗?他微微屈腿,想拂开那只虫子。
“这本与我没甚干系。”说着,曲衡波调整上半身的姿势,梅逐青拂了个空。待她重新坐稳,那只虫已爬上了她的手背。梅逐青没来由地焦虑着,他给不出答案,但他一定得赶走这只虫子!
“可我觉得,”她打直一条腿,头矮了一寸,这让梅逐青又扑了个空,“必不能像在潞州时那样。梅寒英,你需要帮手对吧。在鸣蜩谷时你救我,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为了今天……”曲衡波毫无预兆地站起,她的头顶朝聚精会神盯住飞虫的梅逐青疾速靠近,最终磕住了他的下巴。
虫子飞走了,在灯烛里烧为灰烬。
“你这人!靠这般近,怎么也不出一声!”曲衡波除了替撞破竹帘,直|挺|挺倒在甲板,膝弯扣到门槛的梅逐青感到疼痛而皱眉呲牙外,自己无恙。
梅逐青爬不起来,却不是跌的,是笑的。他朝曲衡波递去手杖,想要她牵住手杖拽自己起来。曲衡波无奈一笑,拍开手杖,将他搀起:“这好事儿方成了一半,你莫要得意太早。”
“另外一半呢?”
“把你能说的全部,一字不落地告诉我。”曲衡波腾出一只扶着他的手,提住他的衣襟,扯到自己面前。梅逐青还未站直,被迫仰视曲衡波,脖颈勒得生疼。
“你方才还要我滚,这么快就想通了?”
“我是不屑那些玩弄人心、颠倒是非的把戏,自己曾经为这吃了不知多少苦头,撞到南墙都不愿回头。”梅逐青此时已站稳,曲衡波一把推开他,“但又经在潞州的事情,我已吃足教训。我生来不是那‘人上人’,也不妄想靠本事、靠皮囊混进去,做甚惊天动地的大事,我的命不在那里。”
“在何处?”
曲衡波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