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违|心的话:“我同你去。”
她确然恐惧,但此时有什么越过了她的恐惧,驱使她往一去无返的道路上狂奔。这感受与梅逐青有关,她放任了那种情绪,期盼它帮助自己制衡畏死的耻辱。
是了,怕死是何时成为一种“耻辱”的?
假使一个人不怕死,他也就不明白生的价值……
曲衡波脑海里闪过无数惨烈的图画。自古以来,江湖人不唯有横死的终局,但几个人是尽享天命、安然谢世的?他们的恶|果从离经叛道那天起就结成了,一生所有,不过是为能在生命的最后一日,坦然地吞下果实而已。
她想到这里,惊慌不定的心绪稳当了些。意料之外的是,梅逐青的手隔着衣袖握了握她的手。
那只手离开得极快,害怕自己做了太亲|昵的事情,惹得曲衡波不悦。恰好曲衡波需要这则安慰,没有对他的逾越计较过甚,反拍拍他的肩膀:“走,看你演戏。我可以尽力安慰自己,谁人都难逃一死,今天还不是时候。”
话虽这么讲,人却还在发|抖。曲衡波后槽牙嗑得乱响,某人在心里暗笑不止。梅逐青从没见过她这副怂货模样,以为她总是悍勇无匹、挺身而出。
要说他有多么大的把握,全不尽然。他既不了解广陵侯世子品行,也不清楚世子妻因何身殒。万一可巧撞到“打头风”,把世子的忌讳从上至下、由内而外触个完全,倒是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人头落地,尘埃落定,还有什么好操烦的?
两人一个故作镇定,一个忧惧过|度,却双双默契地板着脸,仿佛真的有冤|屈要报达世子耳畔,得到伸张。
是真的患了失心疯,才会指望王公贵|族能做些什么吧?曲衡波没头没尾地想着。他们行过一条又一条窄路,穿过一扇又一扇月门。待到经过前院几座古朴幽邃的佛堂,曲衡波自觉地迈着细碎小步跟随在梅逐青身后。
举行忏仪的宝殿两侧立满了僧人,曲衡波见他们不走动,目光静静地直朝殿内的方向,便猜是世子不许他们离开。世子留着这些方外之人,是要他们见证什么呢?
一个身上弥散淡薄药味的僧人不着痕迹地立在他们左近,曲衡波马上明白他就是救治梅逐青的僧医,抱拳行礼。僧医也向她还礼:“世子要亲施奠仪,奉上手抄经卷。”
“那些家将?”曲衡波无法不在意自己眼中犹如“杀神”般的存在。
僧医摆手,拒绝答复。她没再追问。只是设想假如自己决心跳出红尘,大概同日常事务以及无关的破事,一律都不会掺和。正遐思逸飞,她望着梅逐青拨|开僧群,双手捧剑,拜倒在台阶之下。
怎么,失心疯何时成了疫病,还能一传十?十传百?梅逐青发狂还则罢了,这些僧人也不阻拦,任他上前?曲衡波按住猛烈跳动的心脏,脑子里炸开片吞天噬地的白光。她虽盯着前方,却根本看不到僧众,看不到梅逐青。
她听过一个说法:人在弥留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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