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晚餐给全家。父亲几乎没外出,却只是坐在餐桌前等待。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女生,就可以帮忙了。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从小到大都被灌输『君子远庖厨』的观念啊。即使觉得母亲辛苦,但在耳濡目染下生长,还以为社会上所有人想法都一样。于是,我上大学后不久,母亲病倒了。在此前一年,他们开始跟母亲的公公,也就是我祖父同住。忘了是日子困顿,还是祖母死后祖父日子过得不如意,从我进大学起,家人就搬进祖父家了。祖父是比父亲更强势的父权主义者,很难应付,况且,身为独生子的我又离乡求学,现在想想,母亲倒下只是早晚的问题,等我们察觉时,她已是癌症末期。尽管如此,父亲却迟迟不肯让母亲住院,还说『我想让她在家里度过最后的时光』,听来很感人吧?我半信半疑,最后证明被骗了。母亲从头到尾都没被告知病名,直到病危前,还要她勉强撑着身子站在厨房准备三餐。偶尔回家,总会看到那令人心惊的光景。只见母亲清瘦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动,在厨房也常不支蹲下,但她还是守着那口灶。我心想,为人母的真是坚强呐。」
风野先生用力握紧交叉在胸前的双手。
「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会大骂:够了!但当时还处在不知所措的状态,只一直觉得奇怪,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事情则在母亲丧礼后爆发,过了一个月左右,我偶然听到祖父跟父亲谈起母亲,祖父说:『二十二年啊,良子走得还真快,算起来那笔聘金出乎意料亏了不少,医院也花了不少钱。』原来,他们只把她当消耗品,嫌母亲使用寿命太短而感到不快,她可是我的母亲啊!那时起,我心中某种意识觉醒了。也许是受了战后民主主义、男女平等教育薰陶的成果吧,尽管那只是形式上的教育:又或许是母亲从肉身解脱、终获自由,将她经年累月的愤怒转移到我身上了;又说不定,那也是我对长期无法帮助母亲的自己发出的愤怒。
「等我回神,我已把纸拉门一把推开,站在祖父面前。祖父用他低沉的声音镇定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时我居然拿着壁盒里装饰的日本刀,还作势拔刀呢。我呆住了。尽管对自己所属的蛮横父权社会的自私感到愤慨,然而我表达愤怒的方式和抗议手段,都如此男性化。再争辩也没用。我呆住了,真的呆住了。甚至觉得我自己的存在似乎都是将母亲逼入死境的远因。之后我就离开家,再也没回去过。」
风野先生说了一大串,似乎也说累了,停下来喘口气。接着,用吸管喝完剩下的运动饮料,说道:
「从此我就舍弃男人身分。我没有动手术,而是指精神和意识上的舍弃。但也不是选择女人这边。真要定义的话,我选择无性。」
在我眼中,这真是一种极富魅力的生存方式。但有可能吗?我据实问了。而他回答:
「单以意识而言,有可能喔。这是决心的问题。首先,必须将『男女有别』和『以生下两性后代为最终目标的有性生殖』置于自身存在之外。」
「但是生物做得到吗?」
「哎呀,你听过,无性生殖』吧?性的原本目的在于生殖,但生殖本身——当然要看生物种类啦——有可能在无性状态下进行喔。况且,更低等的动物都行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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