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躲在槻家大屋里窥探的所有人,正是为了维护这个传统而在那里守候的。千草战战兢兢地询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是笹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请不要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
重新站起来的笹江转头斜眼瞥了千草一眼,不忘叮嘱这句。然后她又恢复成原先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好像刚才的泪水都是虚假般似的转身离开。
大概是槻家没有什么人能够听她忏悔,所以笹江才会跑到千草这里来的吧。确认了笹江已经离田埂很远后,千草才松了一口气。这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位老妇人的话多么令人震惊。
自六年前那个雷雨之夜以来,千草就一直保守着一个秘密。在和笹江说话的时候,千草一直担心被藏在屋子深处的那个秘密会不会突然哭出声来。
“诱”。这就是她的名字。
和母亲一起死亡,死亡证明不用说,连出生证明都没有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少女。没有户口也没有姓氏,她拥有的只有母亲临终前给她取的这个名字。
在雷雨之中,看着小祠堂上蔓延的熊熊燃烧的火焰,阿蔓站起来把婴儿交给千草后,笑着说,
“请告诉大家,我和这个孩子一起自杀了。这孩子的名字叫诱。让小诱活下去吧。”
说完,也不给千草答话的时间,阿蔓抱着婴儿的包裹布跑到庭院里。火焰很快地吞没了只穿着一件薄薄单衣的阿蔓。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宁愿跳入火海,被烧成滚落在地的赤黑色人形焦尸的女性形象,现在还在千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这个秘密被封锁在千草的家里已经六年了。
今天是小诱的生日,扫墓回来的千草为了她做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千草一边往海绵蛋糕上涂上奶油,一边考虑着总有一天得告诉小诱,你的生日也是你妈妈的忌日。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的气息。一个穿着及其老旧的棉布连衣裙,头发蓬乱的小女孩吮着手指看着这边。小诱都已经六岁了,吮手指的这个毛病总是改不掉。
“小诱啊,马上就做好了,再等一下吧。”
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吸引的小诱对千草露出满脸笑容的话没有回应,也没有笑,仅仅只是吮着手指往这边看而已。如果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肯定会奇怪这孩子为什么要露出这么不满的表情吧。往上挑起的三角眼让人觉得她在瞪眼。但是千草知道其实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仅仅她就是长着那样的一张脸罢了。
小诱是个懂事的、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她不爱哭也不爱撒娇,如果一阵子没有陪她玩,她就自己一个人玩起来了。但是她也很少像一个普通儿童那样纯真的笑过、打闹过。虽然不能说她是没有感情的孩子,但是小诱十分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