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离开玄关,要进就在左手边的自己房间时,客厅的门开了。父亲探出头来不发一语,只是注视着吉他盒。无论他是因为知道说再多也没用而死了心,还是明白自己只能等我回家,都让我感到歉疚堆满心头。
我逃离父亲视线似的钻进房间,脱下袜子往墙一扔就趴上床。冰凉的床单使我汗湿的皮肤非常舒服。但闭了眼没多久,与脸颊相贴的布料也温热起来。
我一句句回想香奈小姐的话。
很多年轻人都是以吸引唱片公司目光为目标,持续在街头演出,玲司哥他们便是如此。尽管有那样的实力,运气不来就是没机会。「老大」的横线之间到处充斥着如此无处可去的难耐热情。当梦想重得再也承受不住时,他们就会离开街头。
我能坚持这种事到什么时候呢?
我从没想过未来该怎么办。难道不上高中、不敢正视父母,却不害臊地照拿零用钱的我,要一而再地观望下次该逃到哪里,背着吉他到处爬吗?
但即使知道不能继续这么下去,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戴上耳机、打开音响罢了。按下播放键,低音鼓就由内敲起眼皮,脚踏钹在黑暗中迸溅火花;吉他和斑鸠琴一指一指地抠抓意识最偏僻的角落。
随后,巴布·狄伦对麦克风吐息,送出歌声,像个流落黑暗夜路的少年。无家可归,没没无闻,像块滚动的石头……
摇滚乐什么也不教我,也不为我指引方向,只是不断不断地撼动我的心。
§
从第二天起,香奈小姐每晚八点左右都会在北侧东口现身,检查「老大」内容。玲司哥似乎也到处打电话向朋友打听,而结论是:「有几个记得他的长相和名字,可是没一个和他说过话。」昨天态度明明那么冷淡,居然还是帮了这个忙。我看他其实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好人,那张刀子嘴只是用来掩饰他的豆腐心吧。他也帮过我。
「他会在其他地方唱吗?例如新宿之类的。」我试着问香奈小姐。「或者是录音室、展演馆之类的地方……」
「我不晓得。可是……说不定,他已经放弃音乐了。」
香奈小姐感伤地垂下眼睛。
「他走得不是很顺,而且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记得他吧。所以我想他可能已经……不来池袋了……」
话虽如此,她仍然每晚都来到池袋,在蓝墨串连而成的梦中寻找他的名字,且在母子像前虚耗一罐罐装咖啡的时间,眺望杂乱漫布于回转区对岸的池袋夜霓,然后被吞进车站地下。每次见到她萎靡不振的背影,我就好想替她多打听一点笃志先生的消息。
「搞什么,你以为你是侦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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