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打开盖子,仔细观察了一番,找不出大前学长动过手的痕迹。可如果只是看了一眼,倒未必会留下什么痕迹,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大前学长看见幸的样子了吗?光是想象他看到我的幸,心中就涌起生理上的反感。
一打开盖子,幸的面庞便令我看入迷了。害怕影响到温度,我尽可能不去打开,因此对我来说,像这样凝视她已是久违了。幸保持着刚埋入冰中时的样子,紧闭着眼。她的表情和刚睡入这狭小的箱里时毫无二致,到现在为止,保存得还算成功。可之后的十年、二十年,我能一直维持她不变吗?存得这么久,说不定我反而会先一步死去。我可不觉得自己能有多长寿。非但如此,光是现在,我都已经产生一只脚踏进坟墓的感觉了。
师傅死了,幸也死了。与我亲近过的人,都像是被隙间的冷风吹散了一般,唰的一下消失了。亲密的人全都死掉了,眼前活着的人也已疏远。这种情况,我也已经有一半,不,三分之二死掉了。
话说回来,我不明白死是什么。小的时候想过很多,有一段时间把这个疑问抛在了脑后,最近却又开始思索了。身边死了这么多人的话,不论谁都会去思索吧。
说到底,如同火焰熄灭一样,死亡纯粹是一种自然现象,但如果这么去想,那也就到此为止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无法理解。若要如实形容这种感受,就是恼火。
实际上,活着的万物终将死去,这只是条理所当然的定律而已。就像水由高往低流,生命消逝也是理所当然的天理——倘真如此,我连水的流法都想一同否定掉。说到底,不就是命中注定而已,没什么可了不起的吧。什么天理,不过是凑巧,根本没有必须死去的理由。神的存在也没有被证实,“人会死”和“人不得不死”理应是截然不同的。
真是的,太窝火了。这也好那也好,我想一个个地全都否定掉。什么合理性妥善性,都吃屎去吧。如果只需要老老实实接受既定事实,那一开始就不需要什么心灵。什么明镜止水则天去私,装成石头有什么用?,我把精神的存在意义定义为毫无希望的反抗。我是否定一切的灵魂。就算告诉我死亡是必然,我也绝不认同。水由高往低流,那是引力之类的玩意在自作主张,与我无关。唉,就是因为我真心对自然法则感到恼火,才会一直这么蠢的吧。
静静地凝视着幸的面容,我忽然注意到了。
她睫毛附近沾着白色的污垢。我凑近脸庞,想为她拿下来时,发现幸的眼皮微微打开了。大概是冰冻的过程中变成这样的吧。半睁着眼睛,真是可怜。眼帘间隐隐约约窥得到眼白,至今以来一直都没有注意,但一察觉到,我便在意得受不了。
好不容易合上她的眼睛,我凝视着她,确认睡颜是否恢复平静的时候,眼皮间窥到的眼白,令我感到哪里有些违和。这是什么感觉?究竟哪里不对劲?我继续观察,很快发现了真相,不禁失声大叫起来。
这不是眼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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