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真正的眼球如果被冷冻的话,水润应该会消失,然而从中窥到的眼白,依然光润地反射着灯光。看上去似乎是塑料制成的,做工精巧,相当逼真。是假眼吗?为什么幸的眼窝里会嵌着这种东西呢?
我突然背后一凉。不会是真的吧?我拨开她身上的冰,手伸向了她胸口的白礼服。虽说十分焦急,但要是太过粗暴,伤到尸体可就完了。颤抖的指尖拉开了冻得僵硬的领子,幸的乳房露了出来。
这生前见过无数次的肌肤,不知为何,不经她允许擅自扒开看时,我感到极其愧疚。不出预料,乳房之间有一道凄惨的缝痕。
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是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记得是关于医疗的纪录片。内容是讲患上了疑难病症的孩子被送到外国接受移植手术。我在电脑前工作,她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紧盯着画面。
怎么那么认真啊,我调侃她。“多让人担心啊。”她的感想十分直率。
只要操心自己和身边的人就足够了吧,我这么想到,继续开始工作,不知何时幸站了起身,递给我一张卡片。
那就是所谓的器官捐赠卡,翻到背面,表示有意愿提供该内脏的选项上全都画了圈。
“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我很不满,一脸不情愿。
“那到底哪些该留哪些该捐呢?”
她面目纯真地反问我,不得不承认,死了的话就没有哪个内脏更重要了。
“但可别全捐。”
我再次重复时,她已经笑眯眯地把卡片塞进了钱包。
说起来,在幸脑溢血后,靠机器维持了三天生命,讣告上是这么写的。那已经是脑死状态了吧,所以当时画了圈的内脏,全都被医生摘除了。这便是当时留下的痕迹。我将礼服拉的更开,从胸部一直露到了腹部,又有一条长长的缝痕出现了。这里面的器官也被拿走了吧。眼睛、内脏,全都被夺得一干二净。当初漫不经心聊到的事,没想到会成为现实出现在眼前。
切开的伤口没有愈合,她就以这凄惨的样子被冻了起来。没必要切得这么开吧。
我所至爱的幸那光滑而白净的皮肤,被手术刀无情地撕裂,剜出仍在鼓动的心脏,脑海中一浮现出这副场景,我就忍不住想吐。这不是治疗,只是单纯地摘除而已,所以速度和准确是首要的,法律上讲,对身为尸体的幸应该已经不用抱有任何顾虑了。他们肯定是像杀鱼一样,手脚麻利地把内脏抽了出来。我听说做摘除手术时,脑死者的额头会冒汗,大概仅仅是谣传,实际上根本不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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