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贴的几十张照片。刚才从公布栏前面经过时,我一直低着头,并未注意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初鹿野的照片。这张照片拍得非常好,让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呆呆看了半晌。
看来那是五月的学年活动——远足时所拍的照片。照片上各自标了号码,把想要的照片号码写在纸上装进信封便能购买。严格说来,那些照片也许主要是卖给来参加面谈的学生父母亲。
我依序看着公布栏上的照片,想找拍到初鹿野的照片。摄影师多半自认为公平地拍到所有学生,但只有初鹿野出现在照片中的次数远比其他学生要多。身为摄影师,想必会下意识地挑选能让照片好看的拍摄对象。我每次看电视时也都会这么觉得,例如在采访国小的影片里,大多会优先拍到「很有小孩子感觉的小孩」,以及「比较可能说出观众想听的话的那种正经小孩」。至于比较会带给观众不愉快的拍摄对象,则会被巧妙地挤出画面外。
我寻找着有没有把初鹿野拍得更大的照片,结果无意间发现拍到我自己的照片。这完全是一次突袭,因为我大意地认为,反正我这种人的照片一定连一张也不会有。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在十分巧合的情况下才拍到的一张奇迹照片。我当然不是指这张照片拍得好看,而是指这张照片拍得奇迹般地不好看。照片里是一种令人看了就毛骨悚然的深海生物。
无论一个人多么眉目清秀,偶尔还是会被拍出这样的照片。尤其脸又是人身上活动剧烈的部位,无论是多漂亮的美女,也不可能在每一瞬间都是完美的美女,有时就是会拍出像是老了十岁、二十岁的照片,也有些时候会拍出像是胖了十公斤、二十公斤的照片。我的情形则是脸上本来就有胎记这个致命的因素,却还拍下了将这个因素发挥到极致的丑陋照片,所以情况更是恶劣。本来摄影师应该会事先筛选掉这种照片,但多半是出了什么差错,不小心混进去。
花样年华的少女,会根据拍得奇迹般漂亮的一张照片,来建构心目中的自我形象,而我就以类似的愚昧,根据公布栏上这张拍得奇迹般丑陋的照片,一瞬间改写心目中的自我形象。
啊啊,原来看在旁人眼里,我是这个样子。
我重新细看初鹿野的照片,接着朝自己的照片看去,然后自问:你觉得这两个人相配吗?你觉得自己能站在和她对等说话的立场吗?你觉得自己有资格喜欢上她吗?答案全都是否定的。
我感觉地面像是猛然倾斜似地脚下一晃,尽管勉强站稳脚步,紧接着身体又受到一股从未经历过的恶寒侵袭。我全身剧烈发抖,无法好好呼吸。
我步履维艰地回到家,把自己裹在被窝里,等待颤抖平息。我的心重重受挫,脆弱得无以复加。好不容易等到恶寒消退,我从被窝里爬出来,在昏暗的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光,然后又立刻回到被窝里。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心想我要这样活到什么时候才行?即使这种寒气消退,做为根本问题的胎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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