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听闻了,忙流着泪跪劝道:“老太太何苦如此说!宝玉如今年岁既长,本就该跟着爷们多长见识学问的,而今老爷也只是想着出任外职,好让宝玉多见识些地方,会会天才英才,又不是要宝玉如何,老太太何必动怒至此?”
贾母胸腔起伏不住,竟是怒气久久不消。
她怨的却非贾政一人,实还好林如海设计之故。
先前她倒只觉林如海非要接走黛玉时就说学堂之事有些古怪,却也不做他想,今日听得贾政如此说,才将前后连在一起。网首发
贾家自是勋贵世家,迄今家中仍有人袭爵的。贾母自贾家、史家最显赫之时,一直经历至今,所见过繁华不知多少,纵也明白如今家道渐不如过往,却又何曾考虑过非要为了那点将来如何逼迫着子孙拼搏!
因此她虽也有些觉悟,但到底更爱自己作乐。
她如今最怒,林如海竟如此戏弄自己,又不由想到林如海回京之后,也不见如何与自家亲近,元宵特意邀请,竟也不来,不知是否是女儿死后,林家就要和自己家也割裂些关系。
如此种种,怎能令她不怒?
王夫人一面劝着贾母,一面暗暗给贾政使眼色,要他也说几句话。
贾政却直挺挺地跪着,依旧低头,眼中的泪渐渐不流了,神色却又添了些怆然。
这事,终究瞒不住,飞快传得荣国府上下皆知,就连宁府那边也听说了。
薛姨妈听闻此事,忙叹宝钗先知先觉,在先前黛玉遣香菱来问时,就答应了去林府上学的事,又早早计划好了让薛蝌兄妹进京。
王熙凤听得,固然有心去劝慰贾母,但她一个当晚辈的,着实不好插手长辈的事,也唯有命人留意着消息,好待贾母单独时再去陪贾母说话解闷。
至若宁府中的秦可卿,听说此事,怏怏不乐。
在她身边侍候着的宝珠忙问:“奶奶莫非是为了秦爷读书的事呢?”
宝珠所指,自是秦钟。
秦可卿细细幽幽叹了一声,道:“可不呢?他既到了贾家家学上学,若非还有宝玉和他作伴,还不知道要如何被家学里的人欺负。宝玉不在,他可如何是好?”
宝珠亦无办法,默然不语。
贾母再是不愿,到底应了贾政请求。
宝玉哭了一通,看红着眼的袭人替他收拾衣服等行囊。
袭人心中自是闷着,却仍强笑着劝宝玉:“宝玉,不,二爷,你既要跟着老爷到外,也该长大了,不好再如小时候叫你小名啦。你若在外,那些小厮多是粗心的,你可要先自己紧着自己……”
如此嘱托,密之又密。
宝玉拉着袭人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