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虐杀器官》则是在细节上描写得很细腻,这是我做不到的。我不想去思考一个场景中到底有多少人。
伊藤:对我来说,构思人与组织的名字是最快乐的。书中出现许多虚构的人名,会让我觉得很舒畅。而我认为这就是一种装饰。
圆城:把细节描绘到可媲美真实场景,真的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因为这代表作者非常认真写作,并且勇于挑战巨大的高墙。而我因为总是逃避这个难题,所以无法做到(笑)。我只要决定好架构,就能动笔。接下来就不太会去查资料了。所以我在写作时,几乎不会用到参考资料(笑)。
伊藤:我从吉布森的《PatternRecognition(模式识别)》学习到,只要极尽所能地去描绘细节,那么就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题材,最后也会变成科幻。或许他觉得,在作品中加入许多小玩意,是一种符合科幻风格的写作手法。
圆城:以枪枝为例子好了,我想描绘细节时,大概会写:那是一个有开口的筒状物,接著塞入火药,最后只要点火,子弹就会发射出去。这就是我所认知的。
伊藤:你的想法很有拓朴学【注2:是近代数学的一个分支,用于讨论在物体连续形变下不变的性质】的味道啊(笑)。
圆城:我有很不细腻的地方。例如只要敲打一下就会往前走之类的叙述(笑)。
伊藤:若说我所做的是小说细部设计,那么圆城先生所做的,就可算是小说的结构创造。你的小说是在一开始就有架构的吗?
圆城:整体的架构是一开始就构思好的。但是在写作的过程中,内容会不知不觉偏离主轴,所以我在写作时,反而更像在设法把故事拉回主轴。我在写作前,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大纲,所以无法在事前提出作品的雏形。我在写故事时,就像在把结构慢慢填满。
伊藤:换句话说,用图案或是算式来描绘作品的雏形,对你来说比较轻松吧?
圆城:是啊,我的笔记本里没有分镜脚本,只画著一些奇怪的图案。伊藤先生就是一位分镜脚本型的作者,而且还像导演一样指导角色的演技,所以我对他的头脑构造感到很不可思议。
伊藤:圆城先生很难对责任编辑提出作品的大纲。应该说,根本无法拿给别人看。
圆城:我本来就不曾提出作品的大纲(笑)。
伊藤:不过,到目前为止,你的作品都没有使用过相同的结构,对吧。你为每一个短篇,各自开发了独一无二的结构。
圆城:〈Boy''sSurface〉真的让我想破头了。对我的耗损真的很大(笑)。都差点没命了。
伊藤:你花了很多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