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想要相信吧。就算他不看我的小说也无所谓。就算他没办法好好阅读那些以自己名义出版的小说也没有关系。
可是,如果这样的影响也波及到剧情大纲呢?要是老师对我怀抱的那股浑沌灰暗恨意,连带影响到被简化过的故事呢?
现在的老师,究竟愿意宽恕我到何种程度?
总之,我照着老师所说的做了。既然跟老师夸下海口自己会替他准备剧情大纲,我就得遵守交期才行。
让老师愿意读的东西、让老师觉得必要的东西──我一面意识着这些,一面拚命写稿。要说不痛苦是骗人的。就算这样,我还是得赶在周末提交剧情大纲。否则就毫无意义。
这时,我第一次钻进了老师卧房里的开放式更衣间。
之所以选择那里,并非基于什么特别的理由。老师家没有壁橱,所以,这里是最接近我原点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平常几乎没在使用,里头积了不少灰尘,感觉湿气也很重。闻到这种气味的瞬间,我的身体变得僵硬,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甚至几乎落泪。内心的恐惧从未褪色。我讨厌那个地方,但我还是踏了进去。
我置身于黑暗,试着从记忆中的书架上找出《远方之海》。我心想,就是这样的感觉。如同昔日窝在壁橱里的时候,我蜷起身子,回想过去拯救了我的老师的小说。刚和老师相识的那阵子,把散落一地的原稿捡起,拼凑而成的故事片段。
在这种痛苦中,我所追求的遥川悠真身影,变得格外鲜明。正因为这里潜藏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恐惧,我才能全心全意专注在老师的小说上,专注在过去拯救了我的那些文字上。
将这些串连起来之后,我总算完成了剧情大纲。这时,我第一次明白了创作故事的方式。
接着,老师必须外出跟制作单位开会的日子到来了。
我已经把剧情大纲放进他的公事包里。那是个完成度很高、配得上老师的故事。
老师披上外出用的时髦外套,手上则拎着和当红小说家这样的身分相符的时髦公事包,里头放着我们俩的作品。
“老师,路上小心。”
这天我选择跷课,在玄关送老师出门。老师甚至没有责备这样大剌剌跷课的我。
站在玄关的老师眯起双眼望向我。注视着我的他,此刻内心又怀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呢?我再也不懂老师了。
其实,我对这次的剧情大纲动了一点手脚。老师是否再也无法接受我的作品,又或者在他心中,我的创作已经沦为令人憎恶的东西──我这次动的手脚,能让我明白这些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