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卫峰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刚进门就一头栽倒在凉塌上,久久不语。
崔娆以为他睡着了,轻轻给他盖上薄被,又将一壶温茶放在凉塌旁边的小几上,预备他口渴找水喝。
却听见卫峰道:“我今天见到她了。”
崔娆的心剧烈地跳动两下,霎时脑子轰轰地响。
他没明说“她”是谁,可崔娆能猜到,一定是宗倩娘。自成亲以来,两人都小心翼翼绕开敏感话题,从没提及过宗家的事。
现在他竟然主动开口讲了!
说不吃味是不可能的,但崔娆知道,绝对不能表现出分毫不悦的样子,那会是他好不容易打开的心扉再次关得严严实实。
于是她轻轻坐在脚踏上,语气柔和道:“她还好么?唉,我这话问的,她们将帝后得罪得死死的,怎么可能会好……”
卫峰翻了个身,出神地望着窗外冰盘似的明月,许是月色太好,许是酒意微醺,他突然很想说说话。
“宗伯伯关在诏狱,她们没有生计来源,全靠典当过日子,宗家本就没几个钱,根本撑不住。我娘又放话出去,谁敢帮她们就是和总兵府为敌。”
“如今她们还不如咱家外院的粗使婆子体面。”卫峰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苦涩,“我和弟兄们喝酒,她在门口卖干果,为多卖几个钱,被人动手动脚的也不敢言语,还得赔笑脸叫那几个混混大爷。”
“我实在看不过去,出手帮了她,可她……她看见我就跑,跟见了鬼似的,她怕我卫家居然怕到这种地步?”
崔娆琢磨着如何回答,然不等她出声,卫峰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时她才明白,卫峰并不需要她的建议,他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
卫峰的声音发飘,似有无尽的怅惘。
“我追了她一路,她过得很不好,住在三教九流混居的大杂院,宗伯母做帮佣给人浆洗衣裳,头发都半白了,手上都是裂开的大口子。倩娘躲在屋里只是哭,任凭我怎么叫门也不出来。”
“我给她们另外赁了院子,宗伯母千恩万谢,差点跪下来给我磕头,直到临走,倩娘也没和我说一句话。”
“有时想想人生真是如梦似幻,父亲和宗
伯伯私交甚笃,两家时常往来,我和她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了。她很粘我,整日哥哥长哥哥短的叫我,我爬树给她摘果子,她就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我笑,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崔娆静静听着,手里缓缓摇着扇子,初夏的夜风还有凉意,根本用不着打扇,可她必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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