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夜景、吹一吹芳香之风,也算不白活一场。何况他还有含饴弄孙之乐,还有劳作之乐,还有古稀之乐,还有眼耳鼻舌之乐,还有呼吸吞吐之乐……
钟能苦于无用,乐于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磨着磨着,说不定好日子会来。
包晓星一早不到六点起床,赶着去农批市场接儿子。在钟家铺子的不远处,六点半时她等到儿子出来了。莫名欢喜,每天早上一见儿子莫名欢喜。学成自己起床、自己洗漱、自己收拾好以后,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铺子,朝往常和妈妈汇合的角落奔去。灰黄的路灯下,包晓星接过儿子手里的书包及其水杯等,自己右手拎着拿着,腾出左手拉着儿子柔软温暖的小手出了市场。
照例,母子俩先去吃早餐。昨晚晓星早打算好了,今天时间充足她准备带孩子去吃他最爱的豆腐脑,那家豆腐脑稍远一点,一路上晓星拉着儿子走得飞快。进了早餐店以后,晓星安顿儿子在角落的空桌坐下,将一众东西放好后她急去点餐——咸汤豆腐脑、三个水煎包、小碗红豆粥、一个肉包子,均是儿子最爱吃的。吃早餐时母子俩最是默契,学成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刚好晓星兜底,既省钱又让孩子吃得开心。
一样一样端来以后,晓星刚坐下,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一小饭盒的水煮鹌鹑蛋和一个猕猴桃,这是她前一晚为儿子提前备好的。学成低头吃豆腐脑的时候,晓星在边上给儿子剥蛋壳和果皮。
“多吃点!吃饱了学习有劲儿!”晓星笑着剥好一颗鹌鹑蛋放进学成面前的豆腐脑里。
学成一直低头吃饭,从出了铺子到现在,他似乎一直低着头。剥了三颗鹌鹑蛋,觉时间尚早,当妈的忍不住凝视儿子。目下,她最幸福的事情便是看儿子吃饭了。一路走来,光线昏暗、脚步匆忙,此刻包晓星一抬头谜一般地盯着——惊了。
“你右脸怎么了?怎么这么红!”包晓星快语高声问。
“嗯……不知道,睡觉睡的……”学成头也没抬,也没看妈妈,大口大口地假装吃得很嗨。
晓星觉察,放下手里的东西,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然后伸手扶起成成的下巴。只见小孩整个右脸通红肿胀,最可怖的是孩子的右眼眼白全成了血红,赫一看特别吓人,眼皮吧嗒吧嗒眨个不停,像是怕光发疼。
学成望着妈妈,左眼涌出泪花,泪中满是无助、委屈、忧伤……
晓星心里一沉,牙关紧咬。她看不下去了,假装无事,继续剥鹌鹑蛋。每剥完一颗便将雪白的小蛋放进儿子洒满虾仁、香菜和辣椒油的豆腐脑里。北方的豆腐脑真是好吃,这么多年了,她最爱吃,儿子也最爱吃,可惜南方绝少。
摆在包晓星眼前的红豆粥里落下了几滴热泪。她努力使自己平静,努力用自己的平静感染儿子。可学成如小猫一般躲躲闪闪又克制不住地望着妈妈,那眼神叫人心碎。原本好好的一顿丰盛早餐,忽然间空气短缺,悄无声息,时断时停。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