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吃!”包晓星一出口声音哽咽,她赶紧清了清嗓儿,将注意力转移到剥猕猴桃上。
隔了两分钟,学成懦懦地说:“吃饱了。”
晓星一看,桌上剩了好多——那是儿子留给她的。这一两年条件不好她省吃俭用,在她的推让之下,儿子也学会了推让,知道将最好的永远要留给妈妈或爷爷或姐姐一半。晓星哪里吃得下去,鼻头冷不防地掉了一串儿清澈的鼻涕。等孩子吃完水果擦完嘴,她收拾东西,付账以后拉着儿子出了早餐店。
原本母子俩手拉手飞奔的那条去学校的绿荫小路,今日走得异常缓慢。在前的晓星见儿子的右眼红得吓人,不管学成班主任此刻是否方便,她直接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个假,而后带着儿子去医院的急诊科,路上用微信向服装店老板曹斌请了半天假。
此刻,混账的钟理正在服装店门口等着她。
排队挂号、开单子缴费、等叫号拍片子……坐在候诊区的包晓星陪着儿子,从始至终默默无言。
时光如此难熬。
昧心自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为何让自己的儿子忍受这种折磨?不时静静抹泪的晓星好多次快绷不住了——觉自己撑不动了、觉她的天要塌了、觉自己活不下去了。
学成去拍片子的时候,包晓星一人躲在女厕所里,哭得抑制不住、无法无天,悲痛中她在小小的格子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三个耳光——狠狠地扇,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那耳光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声惊人,那耳光声大得镇住了往来之人,那耳光扇得她右脸火辣辣的失去知觉。钟理用了多大的劲儿她也用多大的劲儿,可她脸上的痛每一分放在儿子身上就是十分。
她恨自己怪自己。
她到底该怎么做?为了他却害了他。说实话,这段婚姻于她而言已经破碎,为了儿女她一忍再忍。总觉得还有希望,总觉得一切还有救。她失眠时幻想着也许铺子丢给他以后会有转机、也许他现在喝酒没以前那么严重了、也许梅梅或时间会改变他……
她以为保持家庭的完整是给了儿子一个最好的童年,可是如今,让他童年变成阴影的正是她坚持的完整。她到底在干什么?
包晓星在厕所里悲得鬼哭狼嚎,哪管来来往往的人听着、惊着。
明知这么多年钟理暴躁常常动手,自己为何无动于衷?是因为她觉得轻轻地打可以被容忍吗?是因为她觉得无来由的暴力只要不伤得重都可以被容忍的吗?是因为她觉得学成所受的打她认为可被容忍吗?为何今天,她看到儿子肿大的脸蛋、血红的眼睛和异常扑闪的眼皮忽然歇斯底里?是因为她觉得钟理这一次的暴行超出了她的底线吗?
为何一个八岁孩子所受的伤害,要以她——一个成年人——所谓的承受力为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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