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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逐渐失去了力量。
他深黑色的眼睛里,光彩已消退。
深黑本身,就是一种光彩。
只不过那颜色太沉重,太不起眼,为人所忽视厌恶。
尔朱荣缓缓扔下了身上披着的棉被,解开了厚重的狐裘,露出了胸膛。
他的胸膛苍白,瘦骨嶙峋,像是一堆干尸。
他开始哆嗦。
暑气在草原上消散,炎热的温度并没有让他的寒病有所缓解。
他喘着粗气,像头发情的牛。
牛发情时是为了散热,他喘粗气却是为了取暖。
他指了指自己瘦削的胸膛,道:“如果你想杀我,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假尔朱荣注视着尔朱荣的脸,注视着尔朱荣的胸膛,注视了很久。
他的手握剑,握得很紧。
但他始终没有拔剑。
他将尔朱荣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到尔朱荣身上,又将地上的棉被拾起,掸干净其上的灰尘,披在尔朱荣身上。
他捂着尔朱荣的肩膀,随后又轻拍了拍,道:“我不希望你染上风寒,你的病已经够严重了。”
他眼中没有仇恨,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伟大的同情。
尔朱荣的心已跌到了冰窖里。
他从未感到过如此绝望,他的伪装被假尔朱荣轻而易举地瓦解了。
假尔朱荣转身,准备离开。
“马上就要与葛荣决战了,军师,请你务必好好的,”他说,“毕竟身体是第一位的,没了身体,一个人就什么都不剩了。”
尔朱荣忍受不了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他那副仁善的模样,憋足了气,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杀了你?”假尔朱荣转身,冷冷道,“你现在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言罢,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头。
尔朱荣颓丧地坐在原处。
过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