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p>

车行一路，一路都是沉默。</p>

楚音上车时吩咐了一句：“先送彭彭。”之后再没说过话。</p>

大概是老板气压太低，彭彭都不敢坐后座，谨小慎微地选择了副驾驶，低声跟阿城报家庭住址。</p>

下车时，她松口气，同情地看了眼阿城，扔下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p>

之后车里就只剩下两个人。</p>

司机本就沉默寡言，后座的人也冷若冰霜，外面明明是七月酷暑，车内却像寒冬腊月。</p>

好像过了一个世界那么漫长，明玉上城终于到了。阿城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两人从车里沉默到电梯里，总算到家。</p>

穿过庭院，楚音开门进屋，连大门都忘了关。</p>

阿城停在门口，望着她陷入沙发的身影，终究还是没有踏进去。</p>

她说过，未经同意，不能擅自进屋。</p>

昏黄的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上，昼夜更替。</p>

庭院外排成直线的路灯已经亮起，飞蛾不知人间悲喜，只欢欣雀跃绕着灯盏打着旋。</p>

阿城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儿，地热未褪，他很快出了一身汗。看了眼屋内，那人还在沙发上一动不动。</p>

他沉默片刻，还是没有作声，从庭院里找到浇花的水管，脱了上衣，冲了个澡。</p>

水是地下水，带着刺骨的冷。</p>

冲完澡，换上落水那天穿的衬衣西裤，出帐篷时看见楚音还是那个姿势，整个人仿佛套陷进沙发里。</p>

他又站了一会儿，拿起她给的五百块钱，去了趟小区里的便利店。</p>

*</p>

楚音其实什么也没想，大脑放空，在沙发上一躺就是一万年。</p>

她忘了自己没关门，也忘了外面还有个难民阿城，直到门外有人打破岑寂：“我能进来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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