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道,声音里满是沙哑苦闷,“大哥……对不住你。”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额头“咚咚咚”的撞在白雪上,磕出了个小小的坑洼。</p>
陆仲嗣身在牢狱也听说了高墙外的风起云涌,他的罪状七八条,条条令人不齿,程仲棋大摇大摆的查抄却将母亲和三妹逼死,陆以蘅伤心欲绝杀了自己的“二哥”被押送刑场——陆仲嗣这一生有过不少的跌宕起伏,可从不敢想象这么荒唐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p>
血淋淋、活生生,家破人亡。</p>
陆仲嗣如今同样削瘦的不似人形,他痛哭流涕在陆以蘅面前哽咽难诉——身为陆家的长子却没有照顾好魏国公府连累了一家老小,陆以蘅的千叮咛万嘱咐都成了耳边云烟,他身缠镣铐、身覆枷锁,成了阶下囚。</p>
陆以蘅手中的白梅恍然落地,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带着细弱的喘动,她感觉到胸腔中突然充斥溢满的苦涩情绪,指尖掐着掌心连疼痛都浑然不觉。</p>
她就站在门里,看着门外的陆仲嗣,没有上前一步:“大哥,”声音里带着白雪消融的寒凛,“为何要认罪。”</p>
陆以蘅不知自己究竟对这个大哥是爱是恨,她无心追究各种缘由却单单对这一点无法释怀,陆仲嗣——如果你是被冤枉的,为什么当初那么轻易和盘托出,为什么,不能咬着牙再忍一忍,哪怕,多一天——待到陆以蘅回盛京,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将自己的大哥洗刷罪名救出牢狱。</p>
陆仲嗣的囚服被雪白浸透湿漉漉的黏成一片贴在双腿双臂,他颤巍巍的抬起头,眼睛里有血有泪苍白如鬼。</p>
“阿蘅,大哥是烂命一条……可是,你们不是。”男人的手指冻得通红通红,他狠狠抓了一把白雪好似要将那刺骨的冰冷都印刻进骨子里,“你是剿匪大军的副将,你们很快就会凯旋而归……”他的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涌出,“怎么能够因我一个人收受到牵连!”</p>
陆以蘅身负殴多大的荣耀,就会背负多大的污名。</p>
他是个不成材的败家子,一条贱命在权贵的眼睛里就和地痞流氓差不多,被人唾骂被人摒弃都没有关系,可是,陆家的女儿们不是,她们是骄阳火、是明月光,她们有着大好的锦绣前程,怎么能够因为一个陆仲嗣而染上污点。</p>
“我、我以为……只要大哥认了,就是我陆仲嗣一个人的过错。”陆家少爷呜咽着捶胸顿足。</p>
岳池从前对这窝囊的男人很是不屑,如今却不由得想要另眼相看,陆家老大哥的确是个胆小怕事的败家子,可是在这件事上,他的认罪却成了最后的逞强和敢作敢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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