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母家人报仇的重任。连杀个无赖,都能把自己吓成这样!或许自己当时跟着家人一起死了才是好的,也不必拖着不争气的病躯,在这千竹峰苟延残喘了。
可是就这样死了,甘心吗?不甘心。
程晚才十七岁,好不容易摆脱了夜夜缠身的噩梦,人生尚未开启,还没有阅过世间百态,没有见过大好河山,便要就此陨落了吗?
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父亲一辈子行善积德,到了却不得善终。
母亲心慈貌美,人也温柔,嫁给父亲在外人看来是天赐良缘,可是只有程晚知道,父母早已貌合神离,分床睡多年,日夜背着他争吵。
程家家大业大,不过也是过眼云烟,人都没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只可惜父亲在世时,万贯家财不但没有散尽,反而又因财运好,多了许多产业,如今却都没有人去管了。也好,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
现在,撑着程晚活下去的便是抓到凶手。
可是等抓住凶手、为父母报了仇,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又是什么?
有人活着为财,有人图名,有人为情,可是程晚什么都不占:程家万贯家财,程晚从小便没有金钱的概念,也并不稀罕金钱;虽然有个“无冕状元”的称呼,但程晚根本不在乎这虚名;父母亲人皆死绝,自己也没有好友,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自己都不占了;情爱……算了吧,自己体弱多病,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便不要去拖累旁人了。
想来想去,除了复仇,程晚竟然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若人活着是一场修行,程晚已经修够了。短短十几年,已经尝遍了世间大多数的苦,早就活累了。网首发
想到这里,程晚又觉得有些难熬,希望那凶手快点来找上自己。只要把父母之仇报了,自己可以试着不这么受罪了……也不用给白仙师胡真人添堵了。
他头痛得像要炸开了一样,浑身发冷,即便把屋中最厚的棉被盖上,也觉得冰凉。
若是往常在家中,早就有大夫来照顾他了。可是在这里,即便自己病得要死了,大概也没人会发现。
程晚也不想麻烦别人,有些艰难地坐起来,想看看包袱里有没有药。他经常生病,家中常备着应急的药丸,每一种药他都认得。
可是他在包袱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退烧的药。
程晚烧得有些颤抖,知道自己即便感觉快冻死了,也不能再盖厚被子了,否则烧退不下去。
他靠在床柱上,不让自己躺下去,这样就能忍住不盖被子。但这样还是不管用。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脑子越来越混沌,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难道……过不去这道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