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兄弟。”曲衡波字斟句酌,想寻几个柔和的字眼,莫挫伤小娘子的傲气。
“小兄弟”停步:“何事?”
“去岁七月,我在潞州逆旅见过你。那晚你做了噩梦,梦中好似在找什么人。”
“小兄弟”抱臂,瞪向曲衡波,眼锋迅疾难以捕捉。她记得那晚,这人用指甲盖掐她手背上肉皮,旋得她痛醒过来,免去一些无妄之灾……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一个北人坐不惯船,晕晕乎乎的,身心俱疲,认错了人。实在不应该。好容易脚踏实地,还请小兄弟带我找个摊子歇歇脚。”
前方不远处有位阿婆在招呼行人,她面前摆着两摞小小笼屉,蒸气从竹篾缝隙四散溢出。曲衡波被那新奇的清甜香味吸引,在摊边驻足。阿婆对待有意愿的客人倍加热络,也不顾码头南来北往的人口杂乱,能不能听懂她讲话,掀开盖子炫耀她得意的吃食。
彷如四月林间雨后的清新,野蛮地掠夺了冬雪冻结过的寸寸土地,所到之处,性命苏生。曲衡波看到一颗颗雪白的,似小山药蛋般的东西上,撒着切得细碎的嫩葱,碧白相叠。
阿婆眯着双眼道:“新采来的武广湖嫩菱角,季夏最鲜,今年的头批。娘子尝尝啊!”
手已搭上荷包,曲衡波听得身后那位“小兄弟”不屑道:“此处莫说离江都远,距扬州都还有三百二十里。菱角要吃鲜,现采现吃,半日都耽搁不得,这怎么就是‘季夏最鲜’?若是最鲜,又必不是武广湖的好菱角。尽敢在码头哄外乡人。”
“我想尝尝鲜,不管那许多。你吃吗?我请客。”“小兄弟”教训人时吞了吞口水,没逃过曲衡波的眼睛。
“小兄弟”从善如流:“我去那处坐。”
要了两屉葱蒸嫩菱角,曲衡波见左近还有卖鸭肉汤饼的,一并要了两碗:“你不吃酒吧?”
“吃!”邻座的纤夫船夫都大啖肉菜大碗吃酒,他们这一桌不见半点正经荤腥,几块鸭肉敷衍的码在汤饼上,伶仃可悲。“他”已经听到了旁人嘲笑“他”是娘兮兮。更新最快的网
尽管人们都忙着塞饭,下一艇船即将靠岸。
曲衡波耸肩:“我劝你不要。万一遇到水匪登船,他们闻到你身上有酒味儿,会多打量你。”打量几眼,你便露馅了。曲衡波不点破,埋头用饭。菱角吃来似甘栗,但在甜味上加了葱碎来调剂,又增馥郁菜香。那几块鸭肉炖得酥|软,鸭子预先烤过,皮、肉、脂层层分离,和面一起吃下肚,温和饱足。
“真的不像?”一筷子戳烂鸭肉,“小兄弟”问。
“不像。”
“你要去扬州,是去‘江山一品’,有帖子吗?”
曲衡波一路都是穿短打,出了晋地把双刀换成哨棒,明眼人一瞧就知身份。这时节往扬州去,即便不曾收到盛会的邀请,无缘出席,想要一睹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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