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3 章 沉默

湖各路豪杰风姿也唯有此刻。运气好些,得到话事人的青眼,或可谋得个正经差事;再不济,也能结识个把同道中人。

“只是观战的帖子。”曲衡波放下筷子,打量着对面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庞,圆|润的脸颊教她好生羡慕。只是这小妮子的神情与她的年齿极为不衬,皮笑肉不笑,眼里藏刀。让曲衡波想到海秋声。

“让我跟你同行,说我是你的仆从……”“他”看着曲衡波的破衣烂衫,改口道,“是你的弟弟。”

“说是仆从没准真能放你进去。”曲衡波擦嘴,“我也不是个人物,我的弟弟又算得了甚?”

“你能拿到帖子!”“他”一拍桌,震得碗里的汤洒出来。

曲衡波哀叹,嫌“他”浪费吃食,伸手去扶住碗:“急着去,自己怎么没想个办法。你方才想带我去哪儿,找个偏僻的巷子把我做了?尸体往河里一丢,顺着水漂,说不准比你先到扬州。

“万一没从我身上搜到帖子,搜到了哪个门派的腰牌,是觉着码头人多,不会有人注意到咱们两个?

“对于一个小丫头来说,你胆子可真够肥的。”

“小兄弟”的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双|唇颤抖:“你要怎样。”

“不怎样。”曲衡波吃光了自己的菱角和汤饼,“我该上船了,保重。”

程别默的愤怒随着她的饥肠辘辘逐渐消散,她揣在怀里的尖刀没有派上用场,刀尖的血迹还未干——前一个中招的人也看出了她是女儿身,但抱着占便宜的念头跟她走了。结果程别默没有从那人身上搜到帖子,连搜到的铜板都不够在码头的集市上吃顿热的。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做计较。

她望着妇人登上甲板的身影,面孔距离她十分远,却在她心中格外清晰。她记得那晚,叫醒自己的人把食指竖在唇前,要她安静。从没有人敢教她该怎样做事、要她安静!她的父亲,他们程家,曾是淮南两路风光无匹的巨贾,是众人渴盼攀亲故的高门。如今遭了难,她更不愿低头。

“人要有志气,才能挣出一条命来。”这是程知义最常对两个女儿说的话。

狠狠把碗摔在桌沿,程别默赶在起锚之前冲上了甲板。

曲衡波靠着船舷,江水被船身排开,涌|出两道峰脊,向更远更宽处散去。今日风弱,船行得慢些,但旅人们对扬州的期待比对旅途的不耐更满,都议论着城里的掌故奇闻,他们对“江山一品”兴致缺缺,只想尽快返乡。

毕竟六月一过,中元中秋便都近了。

观赏过江上风光,曲衡波有些头昏。她回到船舱阖目假寐,手里紧握行路防身的家伙。她在哨棒上缠了十数圈浸染成赤色的麻绳,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以防不测。

船行一阵,因水路变窄而靠近江心,荡荡悠悠,莫名停了下来。同乘之人左惊右呼,他们见船周水纹涌动,有四枝芦管靠近,常于此段往返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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