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费心到这个地步?但当时这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我被这个角色左右,就像人无法选择出生的家庭一样,甚至没想过脱离它。对我来说,尽管已是日常生活,但别人或许无法对这种奉献行为见怪不怪吧!想当然,我也免不了得承担一半的讪笑,每当此时,我总会想:这是胡立欧妈妈拜托我的。「你们再欺负他,我就跟大人告状喔!」我总是这样低声放话,让那些人扫兴逃离现场。诀窍就是——当现场洋溢众人带着轻佻意味的兴奋情绪时,突然发出「我身负大人委托职责」的严正氛围——管他三七二十一,将当场气氛硬转到完全不同的次元就对了。不过,我这方面的日常生活,也就是众人对胡立欧的欺负,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停住了。一个会运动成绩又好的男生转学过来,上体育课时,他听到别人叫胡立欧的名字,突然眼神发亮大喊:「我跟胡立欧在庭院!」(注6)当时的导师立刻回答:「喔!」导师人有点轻浮,但整体而言还不坏。老师知道胡立欧被欺负,想必也曾思考怎么阻止大家吧。刚好下一堂是音乐课,他马上趁势拿了吉他唱流行歌。之后,「胡立欧」成了有外国味的酷名字。同学对他的欺负约在此时停止,毕竟当时年代淳朴,现在可未必了。这位帅气转学生,不久因交通事故去世。「死亡」出现在身边,这还是头一遭。老实说,我们不知该做何反应,都吓傻了。守灵那晚,胡立欧突然在席间放声大哭。这是胡立欧第一次成为众人表率,带头做出示范。「这样啊?原来这样做就好。」大家马上学起来跟着哭了,不过只维持到头七而已。反观胡立欧,却持续着泪涟涟的日子。的确,他是拯救胡立欧的英雄没错。但为了胡立欧,我也一直努力到现在呀,所以无法理解他对转学生的执著。即使对他人有所帮助,我也不认为对方非感谢我不可。但是——就算不奢求胡立欧道谢——他起码也该对我展现更明显的亲近之意吧。过去为了保护胡立欧所奉献的庞大精力,我并没特意说给谁听。但我希望胡立欧能回想起来,一点点也好。
胡立欧止不住的眼泪,不知在何时突然(如同他予人的印象)消失,之后,就像被转学生附身般,整个人变得积极向上,成绩也突飞猛进。胡立欧从此不需要我的庇护。然而我们之间,早已建立起某种信赖关系——至少在胡立欧心中,我从未表现一般小孩所有的残酷心理或恶意,且不论在身心上是否健全,跟胡立欧在一起,总能让我感到平静,我是这么认为的——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按照一般成长阶段,到了思春期,开始意识到异性情感等等……这些稀松平常的发展,不曾在我们之间出现过半点蛛丝马迹。于是,孩提时代的交情一直维持下去,升上国中不久,我们的友好立刻在旁人口中传为暧昧关系,原先想:「罢了,这关系也是顺其自然的发展。」本以为上了女校彼此会疏远,但对胡立欧身边友人而言,「念女校的朋友」极富吸引力,于是,在胡立欧受托于友人开口请求之下,我们经常成群结队出游。上了大学,双亲去世时,胡立欧同情我,曾说:「趁现在结婚吧。」这是他出声安慰的第一句话,但怎么想时机都很糟糕。我觉得受够了他的粗神经(或是神经过细),之后好一阵子,我们不再往来。某天,我没注意到胡立欧带着女伴,就跟他们搭进同一部电梯。从头到尾,他都对我视而不见。我心想:「原来如此,我们变成这种关系了啊。」后来,我卖了那栋公寓,辗转落脚过几个地方,前几天才住进阿姨家。
最近,我再度遇到睽违十几年不见的胡立欧。为了更改这栋公寓所有人名义,阿姨认识的不动产业者介绍我去一家代书事务所,其中一位代书竟然就是胡立欧。更不巧的是其他人都不在。他一认出我,就像看到好久不见的同学(这么说也没错),一脸兴
为优化阅读体验,本站内容均采用分页显示,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9页 / 共17页